砰!
沈槐年後背緊貼門。
江霽無數次試圖衝破他的防禦,皆以失敗告終。
「我,要,回,家!」江霽一字一頓強調道。
沈槐年腳步巋然不動,把門堵得死死的,「可以,但我們各回各家。」
江霽唇線緊繃,完全沒有平日走一步看百步的聰明勁,只有幾乎可以稱作愚蠢的執拗。
「回家。」
不僅沒有鬆開沈槐年,還把人拽的更緊了,恨不得掐碎沈槐年的骨頭。
沈槐年吃痛,眉頭剛擰起來,那股偏執的力道瞬間消散。
但依舊牢牢桎梏住沈槐年,不給他半分逃離的機會。
沈槐年放緩語氣,柔聲哄他。
「江總,這不合適,我不是你的家人,你不該把我帶回家。」
空氣凝滯。
江霽眼眶再次泛紅,瞧著委屈又可憐。
語氣卻是慣常的高高在上。
「這是你跟債主說話的態度嗎?」
想起六百六十六萬,變兩千萬的冤債,沈槐年胸口就憋悶得疼。
要是天洲那幫債主,他早翻臉了。
偏偏對方是江霽。
哪怕跌落凡間,也是江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上一秒他敢動手,下一秒Gary、江建民、沈長菱全得衝上來教訓他。
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
「……對不起。」
「不需要,讓開。」
鐵門解鎖。
江霽不顧沈槐年暗中反對,強硬地拽著他的胳膊,把人塞進車。
自己則繞到駕駛座,熟練踩油門倒車。
寂靜的車廂內,氣氛僵持。
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撒在江霽身上,卻無法為他增添半分暖色。
沈槐年捻動指尖,還不死心。
「江總,你跟陳小姐在一起了吧,我住過去不合禮數,也不方便……」
江霽的目光悄然瞥向槐年,仿佛要透過他的瞳孔,捕捉到他真實的靈魂與情緒。
期望的醋意、忮忌、難過、悲傷,從頭到尾,都是可悲的幻想。
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
沒有澄清兩人真實的關係,也沒有挑明將人帶回家的原因。
習慣性發脾氣。
「別把自己當回事,你過去就是當洗碗工保潔,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
沈槐年頓住。
薄唇張開又合上,張開又合上。
似乎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化作一道疲累的嘆息。
江霽再這麼折騰下去,他還有幾條命陪他玩?
他還能順利離開明亞嗎……
中午這麼一鬧,公司自然沒去成。
換帶教的事也跟著擱置。
沈槐年卻不願乾等,躲到江霽公寓的陽台,給王立峰打電話,想問新帶教是誰,他直接交接。
江霽不知何時飄到他身後,用刻意放大的聲音,質問Gary。
「三組的資源都集中在沈槐年身上,他罷工,誰能代替他?」
Gary雖不清楚江霽突然鬧什麼,但不妨礙他接話做事。
「我會處理好的。」
不到十分鐘,沈槐年的手機就響了。
是王立峰打來通知他繼續帶江霽的。
沈槐年輕輕嗯了一聲。
身側黑影落下,江霽靠了過來。
滯澀沙啞的笑聲,如沁血的珍珠滴滴答答落到沈槐年心頭。
「沈槐年,你逃不掉的,我們糾纏一輩子吧。」
……
凌晨酒吧,燈光閃爍。
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在舞池尖叫扭動。
在勁爆的音樂聲中,肆意宣洩白天的壓力。
沈槐年坐在角落,一杯又一杯烈酒下肚,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糾纏」兩個字,如長鳴的警鐘,讓他半刻也鬆懈不了。
他跟江霽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初見火藥味十足,他不小心把酒潑到他西褲上,就被揍了一拳。
然後他進入明亞,成為他的下屬,布置的工作任務,再三的叮囑,他全當耳旁風。
就差把「看你不爽」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直到那晚打雷,江霽來找謝潯,撞見他,第二天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人變禮貌了,願意聽話了,任務也肯主動做了。
他還沒高興兩天,江霽就請假消失了。
回來時,帶著滿腳的傷和一身陰晴不定的脾氣,關係惡化的種子再次發芽。
對他非常不利的是,劉馬強敲詐他的電話,還有他求助謝潯的過程,江霽全偷聽了,牢牢抓住他的軟肋。
沈槐年苦笑,透過子彈杯,虛虛望向吧檯後方琳琅滿目的酒牆。
他走到這一步,也怪不得別人。
都被坑成這副窩囊樣了,警惕心還這麼低。
蠢得無可救藥!
仰頭一口飲盡琥珀龍舌蘭。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管滾進空蕩蕩的胃部,又痛又麻。
「K2卡座沐總,給T1沈先生的。」調酒師招呼服務員送酒。
一杯粉透的大都會,馬天尼杯,青檸皮搭在杯沿,酒液清得能映出吧檯頂上的小燈。
「這都第幾杯了?」
服務員捏著冰鎮的細杯腳,將酒放到托盤上。
「T1就沒收過,怎麼還有那麼多人上趕著搭訕?」
「沒辦法,條件擺在那。」
調酒師挪了挪下巴。
「瞧見沒,都鑽到那疙瘩了,烏漆嘛黑的還能靠氣質帥的那麼突出,能不受歡迎嗎?」
服務員嘖嘖兩聲,難掩忮忌。
「幫我把酒送回去吧,麻煩了。」
沈槐年單手支著腦袋,酒意熏紅的眼眸失去焦距,深情溫柔望著送酒服務員。
唇角帶笑,真是恨不得把心臟都掏出來給他。
服務員慌亂躲開目光,磕磕巴巴應了聲好後,同手同腳離開了。
「這是您點的尼格羅尼。」
又一名服務員端著銀質托盤走過來。
一杯尼格羅尼擺在面前,深紅如凝固的暮色。
他碰了碰冰涼的杯壁,喝上一口,嘗盡了苦,烈與回甘。
沈槐年晃蕩著厚底古典杯,正要繼續。
一股沒由來的情慾熱潮驟然下墜,身體滾燙到仿佛浸在岩漿里,眼前的燈紅酒綠都跟著恍惚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手指伸進嘴裡,想把酒吐出來。
蕭水埋伏在暗處這麼久,終於有一擊必殺的機會,怎會輕易放過他。
昏暗的環境給足了他操作空間,上前半步,將手心的粉末往沈槐年臉上一吹。
一秒。
兩……
第三秒都沒數到,沈槐年便失去意識,搖晃著身體,倒進蕭水的懷裡。
蕭水拉低帽沿,半摟住沈槐年,帶他朝電梯走去。
叮!
隔壁的電梯率先開啟,從地下車庫上來的男男女女魚貫而出。
謝潯按上關門鍵,無奈道。
「阿霽,現在是下班,凌晨,你讓我去哪給你找人啊。」
「你也知道是凌晨!這個點不待在家睡覺,還出去玩,能幹什麼好事!」
江霽眼神沉黑,踩下油門熟練超車加速,橘色路燈和變幻的紅綠燈輪番照亮他身上的睡衣。
謝潯單手抱著謝弦,懶懶靠在電梯金色的廂壁上,輕笑。
「哎,你這句話攻擊範圍大了,誰說凌晨出來玩就一定是干那檔子事,小弦子就不會。」
謝弦軟軟趴在謝潯的肩膀上,也聽不懂,就嘿嘿傻笑。
謝潯用鼻尖蹭了蹭謝弦嫩滑的臉蛋,「你聽,小弦子都在嘲笑你反應過度。」
「好,你不在乎,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沒了聲。
謝潯嘴上的笑倏忽落下,盯著灰屏的手機,眼神愈發深沉。
叮!
兩座電梯同時打開。
卻因為不同樓層,就這麼水靈靈錯過了。
蕭水刷卡進房,粗魯地把全身滾燙的沈槐年扔到床上。
他抽出別在腰間的小剔骨刀。
刀刃泛著寒氣,在燈下幻化出一張張猙獰血腥的人臉。
都是受盡這把刀折磨的地獄亡魂。
他獰笑著靠近沈槐年,刀片貼到那截雪白脆弱的脖頸。
稍微用力,一截梅花染雪,艷麗攝魂,配上那熏紅粉醉的淚眼和無意識的喘息呢喃,更招人了。
蕭水眯起眼睛,常年浸泡在腐爛屍水裡的心臟,心臟跳的更快了。
嘖嘖,難怪天洲圈那麼多老闆盼著他落難。
確實夠本。
什麼都沒幹,就讓人忍不住圈養。
刀尖調轉方位,蕭水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舐過刀刃上的血珠。
真甜啊。
蕭水享受地眯起眼睛,喉結滾燙,急迫吞咽著。
從一開他並沒有給沈槐年下春藥的計劃,都是下毒直接做掉。
可動手前,看到沈槐年對別的服務員笑得那麼招人,他沒由來地生了貪念,臨時改掉計劃。
風險變大伴隨著的是可觀的,超額的收益。
蕭水居高臨下望著底下那副完美的軀體,貪婪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真美啊。
模糊間,沈槐年感受到有人在脫他衣服。
他擰起眉,想推開。
可迷鈍的意識和滾燙的本能,像天平兩端的巨石,野蠻撕扯他的靈魂與肉體,讓他在甦醒和昏迷間來回擺動。
咔噠!
皮帶金屬扣劃開。
蕭水的動作已然沒了最初的淡定,他急促吞咽口水,如饑似渴地扒掉沈槐年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