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槐年是在胸口窒息的悶痛中醒來。
他形容不出這一刻的感覺,只是慢慢捕捉到,謎題解開後,他會墜入深淵。
胸口的布料攥的滿是褶皺。
沈槐年臉色發白,起身洗漱穿衣服,用密集的身體行動,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深想。
他已經提了辭職,但王立峰還是要求他把手上的項目做完再離開,這樣結算工資多。
沈槐年同意了,早上如約出現在明亞。
剛坐下,江霽就抱著本子過來。
「在外面浪夠了,終於知道回來上班了?」
嘴巴一張就陰陽人,顯然昨晚沈槐年的沉默把他氣得不輕,記仇到現在。
沈槐年也不去看江霽,淡淡嗯了聲。
江霽卻不肯就此放過,盤問起他請假這幾天去哪了。
沈槐年專注盯著面前的屏幕。
「就照你說的,浪了幾天。」
周圍空氣仿佛凝結,光塵都不敢浮動。
江霽眸色幽黑,帶著滿城傾倒的風雨,俯身靠近沈槐年。
「你,說,什,麼!不止謝潯?」
他每個字咬的極重,滲著入骨的寒氣,刺進沈槐年的耳膜。
沈槐年面色不變,「江總,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沒必要說那麼明白吧。」
江霽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低吼,「為什麼!」
「壓力大了,找人玩玩,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沈槐年撩起眼皮,無視江霽鐵青的面色,漫不經心道。
「我呢,前有你這位大佛要伺候,後有一大批債主追著我殺,白天上班,晚上加班。」
「不整點盡興的項目,實在撐不住,你理解我一下,好嗎?」
江霽臉沉的都快滴出水了,眼神里的殺意擋都擋不住。
沈槐年不求他理解,把桌上的文件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基礎打的差不多了,把這些資料看完,下班前給我一份能落地的宣傳方——」
小腿處傳來的痛覺打斷了他。
沈槐年沒由著他欺負,腳尖點著地板,帶著轉椅後退,讓江霽的下一腳落空。
「別那麼煩人,你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我沒時間陪你鬧……算了,這些工作你愛做不做,反正我管不了你。」
他偏移視線,不再理會江霽。
拿起桌上的電腦,跟小曲招呼一聲,去會議室開會了。
小曲忙咽下嘴裡的巧克力,含糊應了聲好。
抱起筆記本,路過江霽時,提醒他。
「江總,你怎麼還在這站著,快走啊,要來不及了。」
沈槐年代替江霽回答,「他今天任務重,不用旁聽。」
「哦哦,那江總你加油干,我們先走了。」
小曲鬼靈精怪地給江霽比了個加油鼓勁的手勢,才跟上沈槐年,快步朝會議室走去。
這場會一開就是三小時,出來時,午休都快結束了。
沈槐年離開的這些天,工作都積壓在一塊。
去茶水間拿了塊麵包墊肚子後,拿著電腦充電器,跑到小會議室馬不停蹄開啟下一場會談。
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管江霽。
所以直到下班,看到後方的空位,他才從小曲口中得知江霽又請假了。
「有說這次請多長時間假嗎?」
「不確定誒,要不沈哥你打電話問問?」
沈槐年也不含糊,直接拿出手機,找到江霽的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聽。
「啊?我聽不見啊,你等會,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熟悉的嗓音響起,沈槐年眉梢微挑。
這倆昨天還在地毯上打架,今天就哥倆好一起翹班出去喝酒了。
對面爆炸的音樂歡呼聲終於停歇了些。
沈槐年委婉地問了句江霽要玩幾天,他好幫他請假。
「你們公司最多能請幾天,就給他記幾天。」
謝潯抽了張紙巾擦手。
「反正他現在這樣子,去了也是躺屍。」
「如果可以,請幫我轉告江總,實習生轉正制度嚴格,請他務必重視,否則我們撈他會比較……有爭議。」
這番言論,再次刷新了謝潯的認知。
他知道江霽在明亞的處境爛。
但沒想到這麼爛!
江家老爺子就江霽一個孩子。
明亞以後都是江霽的,自個人還玩考核那套。
不是坐等升職就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