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本能地愣在原地,遲遲做不出反應。
「哥!」
一聲恐懼的呼喊,如警鐘在他耳邊敲響,瞬間喚回他的神智。
強行邁動發麻的腿,跌跌撞撞往旁邊退。
那輛車卻盯上他,輪胎偏移,帶著猛獸嘶吼般的引擎聲朝他衝來。
沈槐年瞳孔驟縮,還想退,後腰卻猝不及防撞上一堵冰涼的牆。
是保安室。
屋內的保安意識到不對勁,頂著防爆盾就要衝出來。
可此時跑車距離他已經不到一米,根本救不了他。
再次意識到死亡的接近,心臟失控,腎上腺素狂飆。
周圍的一切無限慢放。
刺眼的白燈,炸破耳膜的轟鳴,空氣中混著草木的尾氣。
大腦里輪番播放起那些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記憶。
心臟跳的更快了,身體卻變得很重,每個細胞詭異地失去活性,無聲教唆他停下自救……
「哥!」
沈夏葵嘶啞的哭聲再次在耳邊晃響。
沈槐年飛出的魂魄再次被拽回肉體。
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環視一圈,飛速鎖定保安室頂部的橫槓。
他奮起一躍,抓住鐵桿,整個人急速往上攀。
跑車前蓋裹挾著厲風,堪堪擦過他的腳尖,砰的一聲,狠狠撞進保安室!
跑車碎片擠壓,崩裂,飛起。
划過沈槐年的眉梢,一顆顆鮮紅的血珠爭先恐後往外冒,在他側臉留下一道血痕。
謝泠率先從跑車的副駕駛出來。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快步來到車前,扶著沈槐年下來。
「沒事吧?」
沈槐年沒回應她,也沒接她遞來的紙巾,任由眉尾的血液滴落。
他握攏兩隻控制不住哆嗦的手,腦袋垂的很低,脊背快速起伏,顯然還沒緩過來。
也是在這時,一道玻璃碎裂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只見沈夏葵不知何時衝過來,拳頭上套著指虎,一擊便砸碎了駕駛座玻璃。
無視駕駛座女孩的尖叫,將她扯出來,扔到地上!
那女孩打扮精緻,一身名牌。
一看就是富人家嬌養長大的女兒。
但作為駕駛人,腳上居然還穿著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
怪不得剎不住車啊……
沈夏葵雙眼血紅,渾身冒著森寒的殺氣,一腳踩上女孩的小腿。
這樣的蠢貨,留著也是禍害。
不等謝泠出聲阻止,往下重重碾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伴著悽厲的哀嚎,在東大的校門口炸響。
「住手!」謝泠面色鐵青,衝上來想阻止她。
可這位也穿著高跟鞋,胳膊細的跟竹竿似的。
沈夏葵都不需要用力,便輕而易舉將她甩到地上。
謝泠身子一歪,掌心擦在粗糙的路面上,當場皮就磨破,出了血。
但她顧不得這些,連忙爬起來,阻止沈夏葵繼續迫害許星瑤。
「沈夏葵,你這是故意傷人,還想不想畢業了!」
啪啪!
那兩巴掌,扇在許星瑤身上,打的卻是謝泠的臉。
「都是廢物嗎,還不滾出來把人拉開!」
保安室的門被撞的擠壓變形,裡面的保安還在拿工具破窗,短時間內過不來。
見謝泠氣到發抖,卻只敢發作到保安身上的模樣,沈夏葵翹起嘴角,低笑出聲。
那嘶啞的嗓音,仿佛從地獄業火中滾滾而來,直直刺向許星瑤。
「你好像,很不服?」
許星瑤渾身血液沒由來的發涼,不敢直視沈夏葵,但她跋扈慣了,從不懂何為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麼對我,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沈夏葵垂下冷白的眼皮,緩緩收斂嘴角的笑。
許星瑤以為沈夏葵怕了,又恢復了平日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樣,用略顯生澀的中文罵道。
「一身窮酸貨的蠢驢,現在知道怕了?」
「告訴你,我就是故意撞的,誰叫他擋了我的路。」
「今天我就是把他碾成肉餅,我也能全身而退,你們這群平民,拿什麼跟我斗!」
沈夏葵蹲下身,她也不說話,爬滿血絲的眼珠轉了轉,就這麼幽幽注視著許星瑤。
望著那雙漆黑的眼眸,許星瑤終於意識到眼前人的可怕之處,卻還想威脅她。
可惜,沈夏葵沒耐心了。
她一把抓住許星瑤的頭髮,手臂用力,眼見就要砸到地上,讓她破相。
一聲呼喊,迅速喚回了沈夏葵的理智。
「小葵……」
沈夏葵迅速變臉,嫌棄鬆開拽著許星瑤頭髮的手,換上一副驚恐無措的模樣。
轉身朝沈槐年奔去。
看到他眉骨還在流血的傷口,她心疼地抬起手,卻怕弄疼他,又哆嗦著收回,撲進他的懷裡。
「別怕,我不疼。」
他拉過外套,將懷裡發抖的小孩裹的嚴嚴實實的。
「冷不冷?」
沈夏葵埋在沈槐年的頸窩,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眼淚早已決了堤,「冷……」
沈槐年把人又抱緊了些,浸血的眼眶越過謝泠,定定落在許星瑤身上。
「乖,很快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