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大領導的反應速度極快,將圍觀者的偷拍視頻一個沒落全刪掉後,臨時組織起調查組,派到醫院了解情況。
班主任一行人找到謝泠時,許星瑤的片子正好拍完。
粉碎性骨折,需要做手術打鋼釘固定。
謝泠臉色略白,應付完校方的問話後,忙拿起手機去角落。
也不知道打給誰,不過看她那副模樣,被罵的不輕。
沈槐年作為當事人,面對校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他全程打著太極,不接受,也不拒絕。
調查組裡都是人精,隱晦地往沈槐年身後瞥了眼。
作為全場最惡劣的施暴人,現在倒是最舒坦的,居然還有心思吃小蛋糕。
把人骨頭都踩成碎塊,夠得上故意傷人了,沒準還會記處分,開除學籍,她是一點也不慌。
之前看監控覺得開車撞人的許星瑤囂張,這沈夏葵也是不遑多讓。
一個個全是被慣壞的大小姐。
「情況我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具體的明天我們再詳談。」
調查組在沈槐年這邊實在討不得好,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謝泠也打完電話回來了。
她拂了拂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到沈槐年面前。
「沈先生,方便聊聊嗎?」
沈槐年不是聾子。
聽得到,也看得到謝泠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諷刺低笑。
托這位是他「前未婚妻」的福,他可相當了解她。
對上高於她階級的人,她漂亮,理智,識時務。
絕對是合適的聯姻人選。
但對上低於她階級,就比如他這樣的小平民。
她極端的虛榮,利己主義,毫無謙卑之心。
甚至享受將螻蟻玩弄股掌間,碾死的變態快感。
沈槐年學著她的樣子,拂了拂褲子上的灰塵,大長腿站直,居高臨下瞥著謝泠。
「那輛車是你的吧,她穿高跟鞋開車,謝老師,不攔著?」
「謝老師」這三個字,沈槐年刻意放慢,眸底全是譏誚。
「沈先生沒必要轉移話題,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
謝泠也假笑著。
「畢竟現在躺在病床上,需要做手術的人,可不是您。」
沈槐年笑得比她還假,「照您這意思,我就該一動不動,等著被撞?」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一碼歸一碼,許小姐受傷了,而有人需要為她負責,不是嗎?」
「確實,許小姐需要負責,我也需要負責。」沈槐年輕笑,「那正好,一起開庭吧,反正不想警察介入的人,又不是我。」
謝泠哂笑,「你在威脅我?」
沈槐年不置可否。
側首摸了摸沈夏葵的腦袋。
「累不累?」
「嗯!」
沈槐年幫她把蛋糕蓋子合上,裝回袋子,「那我們回家。」
「嗯!」
謝泠無法忍受自己被這麼光明正大的忽略,抬手攔住兩人,「這事可沒那麼容易了結!沈槐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髒事!」
沈槐年眯起眼睛。
髒事?
是知道他債主多,名聲壞,還是……
沈槐年悄無聲息地往前半步,將身後的妹妹擋的極為嚴實。
謝泠沒注意到沈槐年的小動作,見他沉默,以為自己猜對了,眸底載著濃濃的諷刺。
「江霽以後是要繼承江家的,你這種爛人怎麼配跟他站在一起。」
沈槐年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為複雜。
這就是謝泠口裡的,髒事?
攻擊力怪低的。
可沈夏葵不這麼想,攥著哥哥衣擺的手迅速收緊,仔細看去,還能瞧見憤怒到極致的顫抖。
她就知道江霽心思不純。
長得花,玩得更花,脾氣還死爛,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入她哥的眼,當她嫂子。
「許家給的好處,謝小姐拿了。現在出事了,卻急著讓我這個外人替你負責,這筆帳,你倒是會算。」
兩人不知不覺從私事繞回公事,沈槐年也徹底撕開臉。
謝泠面色沉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一會許家來了,謝小姐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說完,他帶著沈夏葵轉身就走。
謝泠手指扣進掌心,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在白色繃帶上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一個沒權沒勢的普通人,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狂。
她遲早要找人做死這個姓沈的。
許家的人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趕了回來。
看到最疼愛的女兒,臉頰發腫,打著石膏躺在床上。
許母氣得直發抖,抬手就往謝泠臉上扇了一巴掌!
「瑤瑤受了傷,你卻好好地站在這,謝泠,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女兒的?」
謝泠完全被打懵了,捂著發麻的右臉,呆呆看著眼前這個珠光寶氣的婦人。
「許夫人,我已經說過,瑤瑤的腿是被人惡意踩斷的,跟我沒關係。」
「所以呢,為什麼是瑤瑤的腿斷了,而不是你的,你就在旁邊,為什麼不攔著?」
謝泠在接觸許家前,就從圈內其他人口中得知許夫人邏輯強盜。
因此兩人接觸的時候,她不敢有一絲的懈怠,畢恭畢敬捧著她,買各種禮物討好她。
許夫人不僅會回更貴的禮,還總會笑著招呼她留下用餐。
慈眉善目的,完全看不出今日這番強詞奪理的模樣。
「抱歉,許夫人,是我疏忽了。」
謝泠心口一團火在燒,面上卻仍要擺出謙卑的姿態,把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許母居高臨下睨著她,看得出她不服氣,冷嗤。
「還是座罵不得的大佛,你要覺得憋屈,隨時走人。」
謝泠忙把頭垂的更低了,「許夫人,您想要找……」
許母陡然喝止,「廢物!胡說什麼!」
床上的許星瑤被這聲嚇得一激靈。
搶過床上的枕頭,扔出去,「要吵滾出去吵!」
對上自己的寶貝女兒,許夫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僅沒生氣,還溫聲軟語地跟許星瑤道歉。
謝泠抬眼望向床上那位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眸色閃了閃。
有什麼好藏的。
就這種家庭氛圍,找不到最好。
謝泠走後,許母握住許星瑤的手好一陣噓寒問暖。
「媽,我的腿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找人把他的腿也打斷,還有她哥的,我要讓他們跟Lily一樣,只能趴在街上乞討!」
Lily是許星瑤當初在國外上學時的麻雀臉小跟班,因為忘記給許星瑤開車門,被許星瑤找人打了一頓。
本想給個教訓,誰知找來的人手下沒個輕重,給人弄癱了。
校方第一時間找到許星瑤了解情況,她自然把事情全推給打手。
最後全身而退。
至於Lily付不起醫藥費,未來毀了,跟她有什麼關係?
許母也從不認為女兒的想法錯了,順著她。
「好,到時候讓他們兩個跪下來給瑤瑤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