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商場燈火璀璨，人流熙攘。
沈槐年避開昂貴的專櫃，徑直走進一家風格簡約的店鋪。
助理的形象關乎團隊體面，他往後是要帶Sally去談生意的，必須得讓她穿著體面。
店員的目光在沈槐年和方晴之前來回掃了一圈，立即鎖定沈槐年，微笑上前接待。
「先生，請問要挑選什麼風格的衣服？」
沈槐年沒有理會她，徑直朝里走去。
店員落後他半步跟著，見他朝女裝區走去，腳步更慢了，來到方晴身邊。
用平和的聲音為她介紹店內的衣服。
方晴以前只敢在外面看一眼這種高奢店，哪敢進來，整個人束手束腳，很是拘束。
翻過吊牌，看到那一串長長的數字，嚇得抽了好幾口冷氣。
店員拿了兩件，讓她試。
她碰都不敢碰，生怕手上的死皮給衣服勾出絲。
沈槐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沒有責怪她放不開，而是直接讓店員推來兩排衣服，讓方晴一件一件試。
事實證明，重複性工作使人麻木。
在試完第五十套衣服後，畏手畏腳的方晴已然變成空洞的換衣服機器。
沈槐年坐在沙發中央，喝著茶，翻著雜誌，偶爾抬頭看一眼。
白色真絲襯衫，藏青色長褲，低跟黑皮鞋。
幹練，冷漠。
終於有幾分他熟悉的模樣。
「譚小姐，您又來了，這次想要什麼樣的衣服呀。」
「平時穿的，簡單一點吧。」
熟悉的聲音隔著朦朧的玻璃牆傳進沈槐年的耳朵里。
瞬間，他臉上的溫和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滋啦——
雜誌破開一角。
沈槐年閉上眼，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說服自己別報警。
把人抓進去，他的錢就回不來了。
方晴第一時間注意到沈槐年的不對勁，「沈總，您臉色怎麼這麼差？要不要我帶你去……」
話音未落，一道微顫的女聲打斷了她。
「槐年。」
對上那雙眼睛，潭宛手裡的購物袋驟然滑落。
驚訝、狂喜、愧疚、不安……無數種情緒淹沒她，讓她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
唯有腳步下意識地想朝他走過去。
沈槐年的眉頭瞬間皺起，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潭宛渾身血液驟然冷卻，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許易崢察覺到她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對上沈槐年冰冷的眼神。
他不動聲色擋在潭宛身前，皮笑肉不笑道。
「沈總，又見面了。」
他的語氣著實不算太好，顯然這段時間被江霽折騰的不輕，將火連坐到沈槐年身上。
沈槐年也不慣著他，將雜誌扔到茶几上，面無表情嗯了聲。
方晴見氣氛不對，回到沈槐年身邊。
在潭宛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里，彎腰靠到沈槐年耳邊，小聲道。
「我衣服試的差不多了。」
沈槐年點頭，全程拿潭宛當空氣，朝不遠處遞了個眼神。
立刻有三名店員提著滿噹噹的購物袋過來。
「沈先生，衣服已經打包好了，需要送貨上門嗎？」
「不需要。」
沈槐年從沙發上站起來，壓住方晴的手，率先將沉甸甸的袋子接過來。
「走吧。」
方晴快速瞥了眼左前方面色冷沉的潭宛，給自己鼓鼓氣，抬手挽住沈槐年。
見沈槐年沒拒絕，她才挽實。
果然能從小說里學到東西。
她可太會讀懂老闆心思了。
沈槐年垂眸，「什麼事這麼開心？」
「沒，沒有！」
沈槐年沒戳穿，走出商場的時候，自覺將胳膊抽回來。
滿手的購物袋也在上車時，全塞給了方晴。
方晴局促不安地擺手，忙把衣服推回去。
「沈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沈槐年淡淡道，「每個月要從你工資里扣的。」
方晴頓了一下，默默把袋子攬到自己懷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