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是你說我沒錯的

  王總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推杯換盞間，稱呼不知不覺從沈總變成了小沈。

  「小沈啊，你的能力，誰不清楚，明亞的王牌！」

  他搖晃著身體，朝沈槐年豎了個大拇指。

  「可我也有壓力啊，這商場上做事，比的不是誰做得好，而是誰做得穩。」

  言外之意，跟他合作，太冒險。

  這段時間，同樣的託詞，他聽過太多遍，心臟早已麻木。

  「王總肯赴約，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胃裡泛著灼燒的痛感，肺部舊傷隱隱作祟，可他面上半點不露，掛著溫和得體的淺笑，繼續跟他磨。

  一杯。

  兩杯。

  三杯……

  十幾杯烈酒接連入喉。

  辛辣的酒液順著食道淌下，五臟六腑都快泡爛了。

  王總看他這副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斟酌了好一會，才壓低聲音問他。

  「你最近到底得罪了誰？進了整個娛樂行業的黑名單。」

  娛樂行業。

  不就是謝家嗎。

  謝泠。

  先是讓Dasln給他挖坑，探他的底，後面又教唆整個行業排擠他。

  「謝泠。」他喝太多，聲音啞的仿佛從破風箱裡擠出來。

  王總的聲音透出幾分無奈，「小沈啊，你還是太單純，光一個謝泠，哪有那麼大的能量。」

  沈槐年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大半，心臟像是被大手攥緊，又酸又脹。

  「你是說……謝潯，可我沒惹過他。」

  「那就是惹到江霽了。」王總毫不猶豫道。

  沈槐年眼底微動，指尖輕扣餐桌邊緣，垂著頭沉默不語。

  見此，王總也猜出了什麼，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家那位氣性大，你惹到他，算是踢到硬茬了。他針對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沈槐年靜靜聽著。

  胸腔里翻湧的悶痛與鬱結，盡數化作一片寒涼的平靜。

  「小沈，聽老哥一句話，要想繼續混下去，去跟他服個軟吧，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誰都知道他的結局不會好。

  最後一杯酒下肚，沈槐年指尖微微發顫，臉色褪去最後一絲血色。

  他沒有給出答案，只是像之前無數次那般，禮數周到地叫方晴送客戶離開。

  包廂再次恢復安靜。

  他揉著胃，趴在桌上緩了好久，才起身，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深夜的會所走廊瀰漫著濃重的酒氣。

  奢靡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沈槐年剛踏出包廂，胃裡便翻江倒海。

  他踉蹌跑到洗手間，撐著大理石台面，彎腰劇烈嘔吐。

  溺水留下的舊傷被大量酒精牽動，一陣接一陣的噁心感襲來。

  他咳得脊背止不住發顫，單薄的肩背繃緊又鬆弛，臉色慘白如紙，狼狽得仿佛後巷那團揉爛的舊報紙。

  此刻的他，再也不見曾經的高傲矜貴。

  所有戾氣，清高，傲氣，全被他一寸寸碾碎，化作灼酒，燒穿那截永遠挺直的脊柱。

  方晴守在外面，見沈槐年出來，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指尖觸到他冰涼顫抖的肩頭，眼眶驟然通紅。

  一場場毫無結果的酒局裡，卑躬屈膝，糟蹋自己的身體與尊嚴。

  若是她，早放棄了。

  可沈槐年還在堅持。

  這批人不行，就換下一批。

  今天不行，明天肯定行。

  跟在他身邊，她總想著，沈槐年為什麼會這麼有韌勁。

  直到她有次跟沈夏葵聊起過去。

  讓她意外的是，沈槐年竟然不是天生的富家公子，而是白手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