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虛偽

  那通電話里，謝泠問他——

  只是弟弟嗎，你難道就從未對他有過非分之想。

  他一句「從未」，讓兩個人掛了臉。

  阿霽在他旁邊，搶過手機就是砸。

  那時，他想當然順著阿霽的質問，以為是謝泠的胡亂揣測惹怒了他。

  以至於忽略了謝泠未完的下半句。

  「是嗎，但他對你恐怕……」

  恐怕有不該有的念頭嗎？

  沈槐年扯唇，抬眸沉默地看向落地窗前這個腐朽落魄的男人。

  一敗塗地的事業、破洞百出的身體、曾經摯友避之不及的禍患。

  要不是這副相似的容貌，誰會拿他與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沈董聯繫在一起。

  沈槐年的手指越掐越緊，屏幕難以承受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抖了兩下、

  屏幕咔嚓一聲，裂開第一條縫隙時，沈槐年清醒了。

  冷白的手機光落進一雙深淵般看不見底的眼眸，跳動的時長證明這短暫的失控有了目擊者。

  「一千萬，半小時內到你的帳戶。」

  潭宛也沒了剛才的陰鷙，嗓音甚至還帶著笑。

  「只要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江霽的份量，是不是比小葵都重。」

  沈槐年的嘴角拉平，寒聲道，「你過界了。」

  「我要是不過界，怎麼能知道你的答案。」

  潭宛無視掌心被玻璃刺開的傷口，任由鮮紅的血液擠出，滴落。

  她笑得更囂張了。

  「知道那天我站在咖啡店門口，看你抱著江霽是什麼感覺嗎？」

  「沈槐年，我們交往了那麼多年，你有哪怕一次會因為我難受，那麼慌張嗎？」

  

  「你只會像個機器人一樣，給我餵藥倒熱水。」

  「好多人都說你貼心，說我半夜把被子踢了，你都會第一時間醒來給我蓋回來。」

  「可我真的想要這些嗎……」

  沈槐年的身體陷進皮質沙發，手機擱在茶几上，亮起。

  他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

  可到最後，也只是直起腰，將通話掛斷。

  屏幕熄滅後，就沒有再亮起來。

  沈槐年靠在沙發背上，房間裡只有床頭小燈開著，昏暗的光線使得窗外的夜景愈發清晰。

  他拆開煙盒，沒點。

  只是夾在指間，就這麼放著。




  是一千萬到帳的提醒。

  被騙走的錢終於回來了一點，讓沈槐年生不出半點高興的心思。

  反而有種無厘頭的荒誕。

  同時，也讓他認清了一件事。

  那些錢，潭宛不會輕易吐出來還給他。

  這一千萬，跟看猴子表演，隨意打賞，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她想從他得到情緒價值，今晚他給了她想要的反應，所以賞了他。

  不是什麼所謂的念念不忘，而是發泄不甘後的爽意。

  就跟當初他在手機上發曖昧簡訊，釣她回國一樣。

  沈槐年諷刺地笑了聲。

  關閉電腦上繁複的簡介，點開加密文件夾，從裡面拖出一條視頻，截取一幀後，發給潭宛。

  一秒。

  還沒數到兩秒，對面就迫不及待打來電話。

  沈槐年掛斷。

  對面又打。

  他又掛。

  如此重複了十遍，對面才偃旗息鼓，轉而發起簡訊轟炸。

  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證實了沈槐年的猜想。

  資本世界哪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後悔，有的無非是虛榮與表演。

  只是有些人演的太像，把自己都騙過去了。

  潭宛要真跟她所說的那樣，放不下，怨恨他。

  當初，就不會義無反顧趁他不在公司，勾結其他股東背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