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漲跌幅

  這次，他不再打草驚蛇打電話預約，而是直接找到這位投資人的工作室地址。

  門面小，客流少，裝修更是大眾，是平時走在路上，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的建築。

  這份「低調」，跟記憶中的聞瀾重合。

  沈槐年原本三分的把握，頓時上升到五分。

  念此，他便更不急著進去，而是來到對面咖啡館坐下。

  侍者將雙份奶的滴濾咖啡和藍莓蛋糕，放到沈槐年手邊，讓他慢慢享用。

  沈槐年微笑點頭，餘光牢牢鎖定對面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每個進出的工作人員，客戶行人，每張陌生臉，輪番在他眼前掠過。

  直到中午，也沒等到他想等到的人。

  杯中的咖啡早已見底，甜品也不知道換了幾小碟，沈槐年的目光漸漸上移，好似能穿透玻璃，看到最裡層。

  辦公室里。

  空氣安靜的落針可聞。

  聞瀾擦掉濺到下巴的血跡，哐當扔掉手裡的棒球棒，坐到老闆椅上。

  旁邊的小弟有眼色極了，有給他遞打火機點菸的，也有跪在腳邊給他擦鞋的，一個比一個恭順。

  穿正裝的魁梧打手，分散在他周圍，全程警戒。

  「呃啊——」

  地面某個五花大綁的粽子壓抑不住喉底的痛呼，張開幾乎沒有牙齒的嘴巴，在地板上醜陋扭動。

  「你們……犯唔唔！」

  話都還沒有說完，離得最近的打手就抬腳踩上男人的肩胛骨。

  

  清脆的咔嚓聲連同男人崩潰的慘叫共同響起。

  又被一團臭襪子堵住，戛然而止。

  聞瀾兩條長腿懶散地支在辦公桌上，夾煙的指尖在屏幕上劃拉劃拉，終於找到客戶。

  「啊，歐小姐，是我，你丈夫交代完了，他騙你簽下的五筆外債，共計……快一個億了吧，資金全流向紫水灣那家。」

  嗓音低啞磁性，含笑微微道來時，蠱惑極了。

  可惜是個嘴毒的。

  「嗯對呢，就是你說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小三。」

  「他們還有個孩子，叫繼業，比你家的歡歡還大哦～」

  「好呢，記得三點前把尾款發過來，合作愉快。」

  聞瀾皮笑肉不笑，電話隨手往後一拋，被小弟穩噹噹地接住。

  他腦袋後仰，椅背壓到最下面，幾乎平躺著。

  辦公桌後，一群打扮各異的人瞅準時機，紛紛匯報起場子裡的工作。

  這家工作室的老闆，也是買下六區公寓的投資人，是為數不多穿著正式西裝的人，他排在末尾，輪到他時，房間裡不知何時清空了。

  此刻密閉的空間裡，投資人半點沒有商界周旋的從容，像只謹小慎微的耗子。

  拿著一本不知道被揉過多少次的文件，每一句話都在嘴裡反覆掂量，斟酌再三，生怕說錯半個字。

  兩人照例聊著六區的行情。

  談地段漲跌，談鋪面流轉，語氣平和，聽著只是一場普通的商業洽談。

  投資人字字恭謹，句句貼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直到話題將近尾聲，他才敢壓著聲音，小心翼翼提起昨日的事。

  公司近期現金流本就吃緊，好不容易有人主動接洽接手閒置鋪面，是難得的回血機會，他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節。

  他垂著頭，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怯懦，輕聲發問。

  「老大，昨天的會面，為什麼要故意放鴿子？」

  聞瀾轉了下眼珠子，下三白眼盡顯陰狠。

  「他有錢買嗎，你就去跟他喝咖啡。」

  「啊……噢，老大教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