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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沒錢了

2026-09-04 00:51:00 作者: 隨便就叫這個吧

  W……

  江霽腦中快速閃過一張煞氣十足的臉。

  聞瀾。

  沈槐年初代合伙人。

  明面上是公司二把手,其實是專門處理髒事的。

  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沈槐年的公司能甩開同批競爭對手,快速擴張,離不開他的幫助。

  所以在兩人不明原因鬧掰的時候,沈槐年不顧底下人的再三勸說,主動讓利,任由他拿走大半資產。

  後面,他投資接連失敗,背了一身債,也是沈槐年私底下聯繫投資人助他翻身。

  還隱瞞身份,悄悄派人給他遞消息,讓他去發揮特長,混進上流圈,去賺富豪的錢。

  在江霽看來,聞瀾屬實不是個聰明人,三歲就在街上混,滿腦子都是暴力。

  和沈槐年在一起的時候,沈槐年指哪他打哪,才混到高位。

  分開後,投什麼虧什麼,他才不得不學會動腦子。

  加上沈槐年偷偷給他托底,制定未來計劃,穆塞爾托這才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覺得聞瀾不會不清楚,真正在給他雪中送炭的人是沈槐年。




  他突然很想知道,當年究竟是因為什麼,兩人才分道揚鑣?

  

  「先生。」

  思索之際,不遠處驟然傳來一道恭敬的問候。

  只見透明的玻璃門前,一個高到快擦過門框的肌肉男抓著沈槐年的傘。

  「晚上不安全,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住的地方離這很近,走兩步就到了。」沈槐年默默用力,想將傘搶回來。

  「那也不行,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車上暖和,讓我們送你一程吧。」

  大個子也在使勁,兩人僵持,傘骨發出窸窣哀嚎,抖個不停。

  「我已經叫好車了,不用麻煩。」沈槐年突然脫力,趁大個子退後愣神的剎那,陡然發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回傘。

  他禮貌地點頭告別,不給對方挽留的機會,轉身就走。

  江霽直勾勾望著那抹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才推開車門下車。

  撐開隨身黑傘一同踏入冷雨里。

  身後計程車調轉車頭駛遠,引擎聲慢慢融進雨幕。

  他腳程快,早已追上沈槐年,卻始終隔著一段不敢逾越的距離,跟在沈槐年身後。

  從熱鬧的工作室出發,踏過濕滑的青石小巷,拐進空無一人的小巷。

  任憑壓抑破碎的咳嗽灌進潮濕的心臟,任憑走走停停間,長椅的雨滴濕透袖口。

  他只是牢牢盯著那道清瘦的背影。

  一路緘默。

  直到沈槐年走進酒店大門,徹底隱入樓道深處。

  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隔著一扇緊閉的門,躲到角落。

  他把身子緊緊蜷縮起來,雙臂環住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斷往冰冷的牆面貼,仿佛這樣就能離沈槐年更近。

  偶爾會有酒店員工上來送東西,也有新房客拖著行李入住,江霽怕被趕出去,都會站起來,裝作很忙的樣子打電話。

  可在工作人員第三次上來,都看到江霽在打電話時,終是生了疑慮。

  為了房客的安全,他一臉公式化的笑,請江霽出示房卡。

  「我……我就住在這個房間,我待會就進去了。」江霽指著面前的房門。

  工作人員沒那麼好忽悠,重複提出「房卡」兩字。

  江霽摸了摸口袋,將坐完車剩餘的六十五歐遞給他。

  「我是被我愛人趕出來的,我想住他隔壁,幫我重新開間房。」

  工作人員捏著輕飄飄的紙幣,嘴角的笑更淡了,「先生,六十五歐,連我們酒店最便宜的房間都開不了。」

  江霽又往身上摸了摸,拉開背包拉鏈,在裡面翻來翻去。

  除了證件,什麼都沒有。

  工作人員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握著對講機,隨時準備報告的警戒姿態。


  江霽緊抿著唇,死馬當活馬醫,抽出錢包內層的卡,遞給工作人員。

  他本意是想讓他去底下大廳刷,他再躲起來的,結果對方直接掏出POS機。

  江霽強裝鎮定地按完密碼。

  機器短暫停頓,屏幕立刻跳出刺眼紅字。

  Fonds insuffisants,資金儲備不足。

  底部一行小字Transaction refusée,顯示交易失敗。

  紙倉滋啦彈出一張窄窄的白色回執單。

  酒店工作人員瞥了眼屏幕與小票,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抱歉先生,您這張卡餘額不夠支付房費,需要換張卡交易嗎?」

  錢包的每個夾層都有銀行卡,江霽慢吞吞地又遞了張過去。

  交易失敗。

  又一張窄條回執單強制打出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下,嘴上說著讓江霽再換張卡。

  實則早已拿起對講機報下暗號,守在原地,跟防小偷似的,警惕又嫌棄地看向江霽。

  江霽把背包緊緊地抱在懷裡,頭垂得很低。

  退一步,工作人員就跟一步。

  後背緊貼住門板時,遠處的電梯叮的響了聲。

  五六個安保打扮的人氣勢洶洶地朝他這趕來。

  江霽扭頭就想跑,可工作人員哪會給他這個機會,衝上來就想踹他,讓他失去行動力。

  咚!

  那一腳是往死里踹的,半點力道沒收,門板發出巨響。

  都快回到臥室的沈槐年,被驚的腦袋都清醒不少。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角,腳步微移,走向玄關。

  「怎麼……」

  話音未落,走廊橘黃色的暖燈驀然暗下。

  飄動的墨發染著光,重重摔進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接住,緊緊摟在懷裡。

  堵塞的鼻腔被染著腥甜的花香沖開,絲絲縷縷纏在不甚清明的大腦。

  「我,不是小偷!」耳邊響起委屈的吶喊。

  沈槐年完全懵了,將江霽護到身後,擰眉看向門外橫眉怒目的工作人員。

  「為什麼打他。」

  方才踹門的工作人員主動上前道歉,用蹩腳的中文為沈槐年解釋。

  「沈先生,請相信我們絕對沒有惡意,您身後那位,大半夜在您門口至少徘徊了兩小時,我們擔心他會威脅到您的安全,才不得已採取防暴措施。」

  「我們還詢問了他的名字,房號,他沒有一條能答得出,還撒謊說是您的愛人,被您趕出去了才會一直蹲在門口……」

  沈槐年的臉色變了變,呼吸錯亂。

  伏在他肩頭的江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害怕地收回環在沈槐年腰間的手,無措地揪著衣擺發抖。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槐年勉強笑了一下,握住門把手,「他比較愛玩,給你們添麻煩了。」

  工作人員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畢竟這種事在他們這不算少見。

  只是比較意外,沈槐年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圈裡人。

  「這是我們該做的。」

  他朝沈槐年鞠了一躬,不再逗留,和保安一起快速離開。

  走廊恢復安靜,沈槐年輕輕關上門。

  背對著江霽站了好一會,才轉過身看他。

  薄唇張了張,想問他為什麼在這,屋內突然響起輕飄飄的腳步聲。

  沈夏葵迷迷糊糊地搓著眼,「哥,你怎麼還沒睡覺啊?」

  「我出來喝杯水。」沈槐年坐在餐桌後,指尖穿過米白色的長桌布,不安地按住桌底下那顆腦袋。

  江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躲起來,但願意聽沈槐年的話,乖乖藏在桌布下,伏在沈槐年膝頭。

  「有熱水嗎,我也想喝。」沈夏葵打了個哈欠,拉開椅子,趴在桌上。

  她有個習慣,坐下就喜歡把腿伸直,腳尖左轉轉,右轉轉拉筋。


  兩人相對而坐,還都挑的長的一邊,距離近的稍微往前一點就能碰到。

  沈槐年也是腦子一熱,岔開腿,拉住江霽往自己腰上按,生怕他被沈夏葵踢到。

  「哥?」沈夏葵遲遲等不到熱水,艱難睜開眼皮,發出抗議。

  沈槐年趕緊把手從桌下抬起來,拿過一旁的保溫壺和玻璃杯,給妹妹倒了杯。

  透明的水咕嚕咕嚕地在玻璃杯里翻滾,攪動,正好將沈槐年身前那點窸窸窣窣的聲音壓下。

  江霽太高了,坐著頭都能頂到桌板。

  沈槐年還把他提起來,單腿跪在那,腰不得不拱到極限,抱著沈槐年的腿才能勉強維持平衡。

  這個姿勢又彆扭又難受,他想悄悄坐下來。

  但動一下,桌布就跟著盪一下,太明顯了。

  腳撤到一半,就被沈槐年強行叫停。

  沈槐年左手放在桌上,懶洋洋地撐著腦袋,跟妹妹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右手撩過絲滑的桌布,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撫上江霽憋紅的臉,緩緩往下,想去拉他的肩膀,讓他能借他的力,舒服些。

  卻不巧江霽突然扭頭,指尖猝然擦過唇瓣。

  濕潤柔軟的觸感,讓沈槐年的指尖瑟縮了一下,當即就想抽回去,江霽的動作卻比他還快。

  尖銳的犬牙壓在指腹,力道輕的沒有半點痛覺,沈槐年卻怎麼也抽不出來。

  「哥?哥?」沈夏葵見沈槐年發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去探他的額頭。

  很燙。

  「哥,你又發燒了。」

  沈槐年快速眨了下眼睛,帶笑的嗓音含著幾分沙啞,「沒事,我吃了藥,睡一覺就會好的。」

  沈夏葵握住溫熱的水杯,表情挑不出一絲錯處,話卻開始失序重複。

  「那你明天別出去了,就在酒店,在酒店好好睡一覺,養一養。我們給你帶吃的,給你點外賣,給你點吃的,你就在這,好不好?」

  「好。」沈槐年眉眼彎彎地應下。

  「那我們都別坐這了,快回房間睡覺。」沈夏葵推開椅子,跨過桌角,朝沈槐年走來。

  沈槐年在她過來前,拍了拍江霽的腦袋,腿上的力道一松,他趕緊撐著桌子站到椅子側面,將擺動的桌布擋在身後。

  拖沓虛浮的腳步聲。

  緩慢,無力,帶著掩不住的孱弱,緩緩掠過室內的地板,一點點遠去。

  江霽的心臟越收越緊,在黑暗中等了好一會,沒等來沈槐年,就自己掀開桌布,循著氣味找到沈槐年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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