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害怕

  江霽的耳朵緊貼在門上，兩隻眼睛睜得溜圓，在黑夜裡格外明顯。

  臥室里叮里咚嚨的，好像在移東西，還有塑膠袋的唰唰聲。

  他按住把手，不自覺用力。

  噔——

  沈槐年套垃圾袋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門口。

  一切如常，仿佛剛才的聲音是幻覺。

  他重新站起來，去浴室用熱水洗了好一會手。

  擦乾後，才重新打開房門。

  借微弱的手機燈光，摸黑走到廚房。

  他沒有第一時間蹲下去，而是盯著那擺動的白色餐布看了好一會。

  這時，底下有隻手緩緩伸出來，拽直飄動不停的餐布，強行靜止後，又慢吞吞縮回去。

  欲蓋彌彰的樣子，好似剛才他一直待在這，沒有趴在臥室門口偷聽。

  沈槐年揉了揉鼻尖。

  扶著膝蓋，跪到地毯上，手指勾住邊角的桌布，一點點往上提。

  昏暗的空間，猝然被一簇柔和的光點亮。

  沈槐年單膝下跪，一隻手擋住手電筒，避免光刺到江霽的眼睛。

  另一隻手固定好桌布後，朝角落的青年伸去。

  江霽烏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沈槐年被光拂過的髮絲，臉龐，和唇間那抹永遠溫和的笑。

  光線不僅穿過那瓷白的肌理，讓他看清了沈槐年指節流動的生命血液。

  也化作一支柔軟的箭矢，貫穿他跳動不停的心臟。

  「哥，我好愛……」

  他情不自禁喃喃出聲，卻在下一秒迅速收住。

  沒有把最後一個字念出來。

  沈槐年一言不發，但他好似能感應到他周身驟然冷下的氣息，害怕地咬住嘴唇，頭越埋越低，恨不得鑽進地里。

  「我沒有說，我什麼都沒說，別趕我走……對不起……」

  

  嗓音愈發模糊，染上了哭腔。

  纖長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一抖一抖，沒一會便沾上了小水珠。

  沈槐年抿唇，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晚上你要睡在這嗎？」

  江霽揉著眼睛，小聲道，「不要。」

  「那就出來，我帶你走。」

  江霽的頭垂得更低了，沈槐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愈發委屈的哭聲。

  「我不要！」

  沈槐年下意識朝周圍掃了一圈，生怕江霽這一嗓子，又吵醒人。

  「不可以在這睡覺，晚上冷，又沒有被子，你會感冒的。」

  他好言好語地勸說，身子跟著壓低，鑽到桌底下。

  「而且地毯很髒，全是灰塵，你躺在上面，會起疹子，會很癢很難受的。」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半秒，終是落下，撫上那顆毛絨絨的腦袋。

  「阿霽乖，出來好不好？」

  「你是騙子……」江霽瑟縮了一下，扭頭避開沈槐年的觸碰。

  沈槐年看了眼空蕩蕩的掌心，沒有收回，轉而貼上江霽的膝蓋，安撫地搓了搓。

  他發著燒，是最容易失控的時刻，卻依舊能給予江霽最大的耐心。

  「為什麼說我是騙子？」他柔聲問道。

  「你為了躲我，都出國了！」江霽啞著嗓子控訴，「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所以，阿霽是害怕對嗎，不是真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