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一直很乖

  沈槐年的腳步驟然停下，Gary追上他，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攥著沈槐年的胳膊。

  第一次失了風度，沖沈槐年低吼道。

  「你把他帶回去有什麼用！」

  「你能調來頂尖的醫療團隊嗎？」

  「能代替他的親生父母，替他們簽同意書嗎？」

  「還是說，你覺得他身上的傷一點都不嚴重，躺著睡一覺就好了？」

  「沈槐年，醒醒吧，現在的你，沒有帶走他的能力，更沒有這個資格！」

  一字一句，像世間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切割開沈槐年最不願面對的現實。

  他明明如此江霽，卻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和他之間，隔那麼遠。

  他是全世界最該看清事實的人。

  曾經再位高權重，再囂張霸道，到現在，也該消散了。

  他只是一介普通人。

  無法第一時間調來直升機，安全帶阿霽離開。

  無法一個電話就叫來全世界最權威的專家，為阿霽診斷。

  更無法拿起簽字筆，代替阿霽做任何決定。

  「對不起，我……我只是……」

  

  沈槐年眼神空洞，機械性地把懷裡的人抱緊。

  直到Gary伸手過來，才僵硬地鬆開。

  柔軟的髮絲不再壓在頸側，胳膊的重量快速變輕，熟悉的香氣……像是裹挾著他的生命，一寸寸從他身體抽離。

  Gary剛把人放到主臥床上，蓄勢待發的醫療團隊立刻衝上來，圍在江霽身邊做檢查。

  沈長菱坐在床邊，摸著江霽紅腫的臉頰，哭著不停說對不起。

  江建民安靜地守在她身後，輕聲安撫。

  客廳內，只剩保鏢團隊和Gary。

  「他還會，回來嗎？」沈槐年胳膊撐在大腿上，頭垂得很低。

  Gary坐在他旁邊，「你想問哪個他？」

  沈槐年的眼睫顫了一下，沒說話。

  Gary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這兩天陪著你的阿霽，抱歉，我給不了你答案。」

  「平時也只有江總遇到危險了，才會冒出來，麻煩一解決就會迫不及待縮回去。」

  「所以，他的存在從一開始，就不為江總知曉。」

  「這次……他出來太久了，就算記憶沒斷層，以江總的靈敏，後期也必然會察覺到不對勁。」

  「我們誰也不知道，當他得知身體裡還住著另一個人，會做出什麼反應。」

  沈槐年十指掐緊，指甲幾乎要嵌入血肉。

  乾澀的嘴唇動了動，良久，才啞著嗓子發出聲音。

  「能跟我說說，他們小時候的事嗎？」

  Gary摩挲著指尖的茶杯，盯著裡面浮浮沉沉的茶葉。

  他知道沈槐年想得到什麼樣的答案，但很不巧，他給不了。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兩個小孩，無非是一個幼稚點，一個懂事點。」

  「懂事的那個……」

  「我們對他的研究不多，畢竟我剛才說過，他不願意在外面待。」

  Gary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能看出來吧，他不愛說話，被罵了也不會還嘴，除了打架的時候比較瘋，其他時候，跟受氣包似的。」

  沈槐年的指節彎曲，扣進皮肉，刺痛感在心口蔓延。

  「我知道。」

  他一直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