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很悶。
老式居民樓天台上,許似斜倚著仍有餘熱的水泥護欄。
她沒什麼表情,左手提著一串鑰匙垂落在身側,右手騰在半空把玩著撿來的打火機。
任由熱風拂動髮絲,任由悶熱包裹全身。
同一時刻,樓下。
居民樓對面不遠處的香樟樹下,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內駕駛座的男人安靜靠在椅背沒有開燈。
他黑髮都往後抓,白襯衫衣袖半挽,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黑西褲大腿上,微微抬眸,視線穿過擋風玻璃,鎖定天台那點忽明忽滅的火光。
他來了很久。
他熬不下去了。
所以沒多久,許似將打火機放在水泥不太平整的台面,順手從白色寬鬆長褲里拿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她面色淡然。
一通沒有絲毫意外的電話。
「幹什麼?」
她將手機貼在耳邊,語氣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縱氣。
許歧硯抬手按了一下喇叭,嗓音清冽好聽:「下來。」
許似循著喇叭聲看下去,悶熱的躁意瞬間湧上心頭。
「我給你跳下來?」她很冷靜,聲線淺淡卻格外悅耳。
「許似。」
他的聲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許似閉了閉眼,罵他:「你個變態。」
她好歹是在漆黑一片的六樓樓頂。
許歧硯清楚她什麼意思,沒有理會,輕語威脅:「看來得我上去找你。」
嘟——
她毫不猶豫摁斷電話。
他面無波瀾放下手機,閉目養神。
五分鐘左右,許似故意坐在車后座,他的正後方。
於是,又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十分鐘肯定是有的,許歧硯連眼都沒睜。
意思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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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似咬緊牙關,狗東西敢這麼明晃晃地追蹤她就算了,還這麼理直氣壯。
她冷眸低垂瞥了眼身上的黑色無袖背心,要不是身上黏黏糊糊的,她一定要跟他犟到底。
「窸窣——」
她起身發出了些許細碎動靜。
很快。
他的脖頸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鎖住。
他依舊沒有睜眼,沒有反應。
沒一會兒,她鬆開他的脖頸,上移捏住他的下頜。
借著路邊的微弱燈光,她細細端詳著他這張過分頂級的俊臉。
視線落在他的唇瓣時,她靜了一秒。
低頭重重親他一口。
下車。
片刻,副駕駛車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睜開眼,一截冷白手腕抬起,目不斜視驅動車子。
誰都沒有說話。
這麼安靜下來,許似有些渴了。
她伸手朝中控屏輕觸兩下,車燈被打開。
隨後,她拿過中控杯架上他喝過的水,就著固定一次性吸管喝了兩口。
「還記著這裡。」
他倏而開口,這是問句。
她頓了一下,看他一眼,把水放回去:「閒得無聊過來看看。」
他不緊不慢地轉動方向盤,車子右轉擺正時,他說:「那一片區都買下了,許右正在辦相關手續。」
許似聞言皺眉一瞬,凝眸看向他:「其他居民怎麼辦?」
她的語氣在他聽來,很差。
他很不爽。
側頭跟她對視一眼,還她相同語氣:「關我什麼事?」
「......」
許似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背靠座椅望向窗外。
許歧硯眸光發冷,下顎線緊繃,車內好似瞬間冷了幾分。
一路無言。
霧莊
黑色車子在主樓前穩穩停下,許似下了車徑直進入主樓,主臥浴室。
洗完澡渾身舒爽,連帶著心情也好了一點點。
她斂了心緒,平靜打開浴室門,就站在門口,緩緩抬眸望去。
距離她大概一米的位置,那兒立著一道高大身影。
許歧硯。
他上身赤著,肩寬腰窄,肌理分明。
他腰間松垮裹著一條黑色浴巾,黑髮還帶著濕意。
他面容沉靜,目光無波。
這樣一副死樣子,許似知道,她明天能下床都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