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青槐村。
今天陽光依舊灼人,許似一身簡單寬鬆黑T黑長褲,和許歧硯一同前往樓房後山。
伴隨著唯一的鳥鳴聲,二人止步在一座渾圓墳冢之前。
四下寂靜,許歧硯眼底斂著敬重,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一秒,俯身將花束放在墓碑前。
許似眼神空洞,等他直立起身子,二人一同三鞠躬。
行禮結束,許歧硯靜立在她身側,低眸注視著她的身影。
她垂眸沉心跪在墓碑前。
外婆,兩年了,您想我嗎?
我想您了。
您為什麼不能多陪陪我。
對不起,我忘了您也很痛苦。
—
一個半小時之後,黑色車子駛入墨城中心大道。
隨著繁華街景不斷倒退,車子后座有了動靜。
許歧硯放下手機,側頭凝著失神的許似,眸光微閃一下:「晚上顧柏琛組局在今野,今野一小時。」
許似蹙眉轉頭跟他對視,言語帶刺:「許先生真是大度,只剋扣一個小時。」
許右一聽,默默按下一個按鈕,擋板升起。
許歧硯面目變得冷淡,伸手繞過她後腰握住她的大腿往身邊帶,另一隻手鉗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些許。
「今野屁大點地方,一個小時還不夠你玩?」他聲線壓低,格外壓人。
而許似從來不把他的壓迫感放在眼裡。
她直直盯著他的黑眸,緩緩道:「植物必須依靠呼吸活命,人也一樣。」
「許歧硯。」
最後三個字的吐出接近一字一頓。
「你聽得懂嗎,聽不懂。」她又說。
許歧硯在她下顎的手用了些力,眸光幽深,沉著聲音:「為什麼會這樣你最清楚。」
「每天還能給你兩個小時,你該感謝我。」
許似笑了,輕嗤一笑。
「一切都是源自於你,不對,也怪我。」她眉眼彎彎,輕聲細語,「我不該救你。」
聞言,他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許似面中依舊帶笑,口吻輕快:「好吧,既然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那我認了。」
是嗎。
許歧硯也笑了,很淡的無聲笑。
非要確切來說,那是陰冷。
他鬆開她的下顎,降下擋板,另一隻手還摟在她腰間。
「回霧莊,晚上不去今野。」
他盯著她的雙眸輕輕啟唇,這句話明顯不僅是通知許右。
許右明白這是他們通過交流得出的結果,沒有也是不敢看後視鏡,恭敬應聲:「是。」
對於這個結果,許似一點也不意外。
他這次沒去,顧柏琛很快會約他第二次。
只是可憐她的屁股要遭罪了。
「嗡——咔」
許歧硯又將擋板升起,猛然收攏她的細腰,掌住她一側臉,發狠啃咬她的唇瓣。
一會兒,許似煩了,推他。
而他紋絲不動,她越是反抗他越用力。
無奈冷靜之下,她找機會逮住他的舌尖。
咬。
沒捨得咬太狠,但也是讓他吃痛停下了瘋狗模式。
兩唇分開。
在彼此氣息紛亂、胸口起伏不定之下,她對上他冰冷的目光,淡然抬手撫上他一側臉頰。
「做個人好不好。」她溫柔輕吐。
許歧硯在她側臉的手往後移,扣住她的後腦,二人貼得更近。
他聲音低低的,有些發啞:「這不是你自找的嗎,為什麼故意激怒我,嗯?」
「故意?」她不承認,「這不是我們很日常的一段美好交流嗎?」
許歧硯輕哂一笑,不知信了沒有。
他一語不發,扣她後腦的手猛地鉗住她下顎。
她沒反應過來,所以她的舌尖被他咬了回去。
不知怎的,氣上心頭。
她罵他:「傻狗,瘋狗,惡狗。」
他喜歡她這樣一面,愉悅鬆手坐回去,摟她腰的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緊挨著他。
許似隨他了,轉頭望向車窗外。
片刻,許似的手機來電話了。
許歧硯瞥了眼來電顯示,沒有多餘反應。
「餵。」許似將手機貼近耳邊。
「姐,我後天回來。」許懌嗓音清朗。
許似輕蹙眉頭:「你又回來做什麼?」
「看你不行嗎?」許懌先是說了這樣一句,而後正色道:「我已經勸動爸媽回國了,我回來為Ferox遷移做準備。」
聽他這話。
許似死寂的心湖漾了那麼一絲絲漣漪,幾乎下一秒恢復平靜:「沒有必要。」
「他們習慣了,我也習慣了。」
「不要打破這個平衡,大家都不需要。」
「姐。」許懌滿心頹然,「我需要,我需要你,我不喜歡這裡的一切,我只想回來。」
許似低垂眼眸,還是鬆了口。
通話結束之後,許似將手機放在旁邊,許歧硯將她的臉埋在胸膛。
許州真的該死。
許歧硯的眸底蘊著異樣情緒。
許似主動環住他的窄腰,漸漸安了心。
好久。
她抬頭看他,輕聲跟他說:「許歧硯,我真的需要自由,給我好嗎?」
她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好累。
好累好累。
許歧硯眸光黯淡一瞬,抬手將她額間碎發輕輕撥開。
他垂眼注視著她,低聲說:「已經七年了,為什麼還要動不該有的心思?」
「我是人,而在你眼裡,我不是生物。」許似平和陳述。
許歧硯心尖兒顫了一下,細細摩挲著她的臉頰:「寶貝,除了自由,我什麼都能給你,我還有什麼沒給你?」
她說:「可我想要的是空間,屬於我自己的空間。」
「我只是不想處處被你約束,我還是會留在你身邊,讓我們之間有一段健康的關係不好嗎?」
他低頭貼近她幾分:「我們最開始的關係還不健康嗎?」
「是你要跑,是你要離開我,是你不要我。」
所以,她想要的什麼自由,什麼空間,他都不會給她。
絕對不會。
她心中防線又快要崩塌:「可那是因為你監視我,那很窒息,那並不健康。」
他說:「我要安全感,也是在保護你。」
聽聽。
她又想笑了:「那你控制我社交呢?」
「有我還不夠嗎?」許歧硯說。
她勾起唇角:「好。」
多說無益。
他改不了的。
她埋頭在他胸膛,聽他的心跳。
他緊緊擁住她,鼻尖輕抵在她發間,輕閉雙眼。
他的許似,會乖乖留在他身邊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