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顧柏琛果然又喊了許歧硯去今野。
許似本該是要穿一身便服的,可她卻精心挑選了一條冰藍色寬吊帶長裙。
裙子上點綴著銀色、米白色的閃鑽和亮片。
這樣一條華裙配上頂級造型師的精緻妝造。
美得驚心動魄。
許歧硯真的很久沒見她這麼打扮自己了。
今野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許似跟在許歧硯身側進入豪華包間。
包間內燈光偏暗,滿地紅鈔很是亮眼。
「——」
紅鈔雨在他們進來時戛然而止,整個包間瞬間安靜。
在這裡,除了主沙發那位隨意把玩手機的年輕男人,其他人紛紛起身,朝他們二人頷首稱呼。
「許先生,許小姐。」
二人輕一點頭,來到顧柏琛旁邊坐下。
顧柏琛眼神示意熱鬧繼續。
瞬間。
私人DJ讓音樂再次響起,紅鈔如雨,酒香橫行,俊男靚女助興。
「昨天出爾反爾是幾個意思,她又惹你了?」
顧柏琛眯著一雙瑞鳳眼審視許歧硯,聲音只有許歧硯能聽見。
許歧硯丟他一記冷眼,將玻璃杯中剩餘琥珀色液體盡數飲下。
顧柏琛輕嘖一聲,屬於是亂說一通了:「昨晚顧老五也在,知道有多好玩嗎你?」
許歧硯朝茶几傾身倒了半杯酒,回身之後,目光淡淡掃向顧柏琛:「被當眾罵了一頓確實好玩。」
他說完收回視線,跟許似一起靠在沙發。
許似不動聲色關了手機。
顧柏琛低罵一聲,完全沒有被揭穿而難堪的意思。
「我幫她和她爸緩和關係,她個不識好歹的,你要是在我至於被她指著鼻子罵嗎?」
許歧硯抿了一口酒,沒有搭理他。
「我走了。」這是許似側抬頭對許歧硯說的。
許歧硯嗯了一聲。
許似坐直身子,朝顧柏琛輕點頭,起身離開。
許歧硯注目凝視著她的背影,拿起手機。
顧柏琛瞅著他的操作,挑挑眉。
「先前因為監視跟你鬧那麼狠,你真是,死性不改。」
顧柏琛又一次從這男人身上體會到了什麼叫言語匱乏。
而這男人恍若未聞。
他不緊不慢將手機反扣在大腿,側臉看向顧柏琛,聲線平平:「派人把出入口看住。」
這是繼監視之後的第二次定位,她查不到的。
「怎麼?你又不做人了?」顧柏琛一邊犯欠一邊拿過旁邊的手機。
「不對。」顧柏琛瞧著許歧硯,「你就沒做過人,看來她是實在忍不了你了。」
許歧硯無視他,繼續喝酒。
與此同時。
許似踩著高跟走在鋪著墨金暗紋地毯的寂靜長廊,眸子微壓凝著手上的手機。
她很清楚,這手機就是個定時炸彈。
他肯定不會真的取消定位。
只是這次,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定位痕跡。
思慮著,她在電梯門前停下。
片刻,電梯門開。
許似抬眸看了眼電梯裡穿著侍者制服的纖瘦女人,抬腳邁步。
偌大一個電梯裡只有這一個女人。
許似站定在這女人身前,按下關門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
女人聲音從許似背後低低響起。
許似異常冷靜,很輕嗯了一聲。
他果然還是察覺到了。
但她本就沒抱多大希望。
「帶上其他人即刻動身去國外,隨便哪裡。」許似不動聲色遞向女人一張卡。
她篤定他不會動她的血親。
但他們不一樣。
女人不明所以,猶豫一瞬接過卡,沒有多問,只是心中仍在疑惑。
似姐不是讓她從應城趕過來接應嗎?
這是?
出了電梯,許似立在二樓長廊靜了兩秒,走向包間。
包間早就安排好了,仍然是許歧硯給她安排的。
她這身打扮不太適合玩別的。
「咔——」
包間門被侍者打開,賭桌兩側的男女看到來人,接連起身朝她頷首。
「許小姐。」
許似點頭朝主位走去。
落座。
這次依舊玩的是21點,面前籌碼是她這一個小時之內無論怎樣都輸不完的。
很慢。
牌局進行了一小半,許似始終心不在焉。
賭桌上其他人見她居然一直在輸,面面相覷該怎麼辦?
這祖宗要是不高興了,許先生能讓他們好過?
放水吧。
可許先生又明確表示過不能放水啊。
真是要命。
好在這祖宗沒有折磨他們太久。
不過半個鐘頭,許似漫不經心將手上的牌揮扔在賭桌,就在他們以為她生氣了時。
「這些籌碼你們自行分配,我還有事先走了。」
許似說著站起身子,徑直離開。
留下他們一臉懵。
沒過多久。
許似來到長廊盡頭,背靠牆壁,給許歧硯打去電話。
「不想玩了,讓許右送我回去。」她低眸平靜道。
許歧硯立在窗邊,眸中是窗外霓虹燈閃爍。
「嗯。」
他應聲轉身。
「你留下再喝點,我一個人回去。」許似視線垂直沒有光亮,聲音依舊平靜,「一個小時還沒過去,我要單獨待會。」
許歧硯聞言默了一瞬,緩緩停下腳步:「嗯。」
聽他答應,許似心頭一松,掛斷電話。
許歧硯沉眸回去坐下,顧柏琛眼神里儘是戲謔。
「怎麼事兒?」顧柏琛揚眉問。
許歧硯瞥他一眼:「讓許右送她回去。」
顧柏琛嗤笑一聲:「你看看你,弄這麼緊張,最後呢?」
許歧硯不語抬手看了眼腕錶,傾身拿過茶几台面的玻璃杯:「最後十分鐘。」
「你真的是沒救了。」
顧柏琛說完看向角落暗處的顧後。
很快,音樂停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整個包間清靜下來,顧柏琛放下酒杯,面向許歧硯:「顧泠還得過兩天才走,這兩天我去霧莊躲個清靜。」
許歧硯冷眼睨著他。
顧柏琛憋屈保證:「我絕不會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
許似回到霧莊,靜靜立在主樓前,偶有晚風拂過髮絲裙擺。
不知站了多久。
反正。
是在許歧硯的身影將她大腦完全占據之後,她知道不能停在這了。
她不疾不徐回到主臥,整條路線,只要她走過的地方,她的腦中自動浮現和他的回憶。
良久。
她緩步來到浴室全身鏡前,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
好美啊。
她最後看了兩眼鏡子裡的那張臉,那張她好滿意的臉。
....
出了浴室,她端坐在臥室沙發,靜等許歧硯回來。
只有一次機會了。
許歧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