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似的意識驟然一空,像是跌入短暫空白。
「許歧硯!」
她猛地睜眼,胸口起伏不止,入目便是天花板。
接著,她掃視周圍。
這環境陌生又有點熟悉。
她撐著床面坐起來,許歧硯輕閉雙眼的畫面闖入腦海。
她顧不得什麼,掀被下床要去找他。
她踉蹌著直奔房門,接近房門時,門突然被打開。
許、許歧硯?
二人相對而立,視線把對方牢牢鎖住。
很快,許似的心緒驟然回攏,怒氣在心中翻湧。
「啪!」
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他臉頰受力,往旁側了幾分。
他不知在想什麼,一時沒有反應。
她又驀地伸手緊緊抱住他。
他本能回擁她,又倏而頓住。
抬手捧著她的臉,拇指給她輕輕拭去眼淚,嗓音低啞:「被打的是我,你哭什....逝者已矣,許似,好好活著。」
聽到熟悉聲音,她突然卡住了。
她抬手要朝自己來一巴掌,但手被他抓住。
他厲聲斥她:「做什麼?」
是熟悉的感覺。
許似又愣住了。
她定定凝著眼前活生生的男人。
突然,沒一會兒,手機響了。
許似腦子一片混亂,緊緊抓住他的手,拉著他去床邊。
他的視線死死黏在她身上。
來到床邊,她從枕頭邊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沉默片刻,接起電話。
「你醒了姐,外婆要送葬了,我馬上過來接你。」許懌說。
外婆?
許似眸光頓住。
難怪他剛才說什麼逝者已矣。
這個房間......記起來了。
她因為體力不支暈倒,被人送在追悼廳旁邊的休息室休息。
嗤。
外婆,這是您在懲罰我嗎?
請您一直懲罰下去吧,就算是夢。
「姐?你怎麼樣了?」
許懌沒聽見動靜,有些著急了,步子邁得更大。
許似斂了心緒:「我馬上過來,你不用來。」
許懌鬆了一口氣:「沒事,我快到了。」
許似只好應了一聲,結束電話鬆開許歧硯的手,最後看他一眼。
見她轉身,失神的許歧硯下意識伸手,又攥緊拳頭收回來,凝眸望著她的背影。
「姐。」許懌過來正好看到許似將門關上。
追悼廳,這裡依舊肅穆沉重。
許似在一眾黑色著裝的人們注視下,緩步來到靈前機械跪下。
沉默三叩首,她面上沒有半點多餘表情,許懌扶她起來。
兩天後
許似回到霧莊,許歧硯早就得知她在回來,只是一直克制著自己沒有去迎她。
「我一個人待會。」
她面目無神看著沙發上的男人,聲音很輕。
男人凝著她嗯了一聲。
她最後看他一眼,上樓。
主臥
許似立在原地環視一圈無比熟悉的環境,邁步向沙發。
陷入沙發,她還能聞到屬於他的氣息。
她的眼神空洞。
許歧硯。
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許歧硯....
你要我怎麼辦才好。
她的眸光蒙了水霧,淚水無聲漫過臉頰。
不知不覺,天黑了。
許歧硯提著餐盒安靜來到她旁邊,將簡餐擺在茶几。
她這個時候吃不下東西,他就讓人備了些清淡易食的食物。
「先吃點。」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低的。
她沉默不語,抬眸一直盯著他。
在他受不住想要緊緊抱住她時,她嗓音沙啞:「我不想吃,你吃吧。」
許歧硯默然在她身邊坐下,端過蝦仁清湯麵,夾了顆蝦仁遞在她嘴邊:「一起吃。」
她靜看他兩秒,妥協,張嘴吃下。
「許懌在找你,鄭雲錦住在居民樓,許州已經去Y國。」
許歧硯低眸使著筷子,語調平緩。
「嗯。」
許似拿過他手上的碗筷放在茶几,他安靜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她撲過來摟住他的脖頸親他,他愣了一下,才有了動作緊緊抱住她。
兩個人親了好久,她側耳貼在他心口。
聽他清晰稍稍加快的心跳。
「那天追悼會你怎麼會出現在休息室門口?」她抬頭看他,「不是走了嗎?」
許歧硯回想起那天的茫然無望到無盡驚喜,心中忽而鬆快了些。
「我一直在你隔壁休息室守著你,聽到你喊我。」他說。
許似一聽不由質疑自己的聲音:「這你都能聽到,我有很大聲嗎?」
「你變態。」她隨後得出結論。
許歧硯無奈捏住她一側臉頰:「你那麼生氣喊我名字我能聽不見嗎?」
「....誰讓你經常惹我?做夢都在惹我。」許似打掉他的手。
原來是做夢了,夢裡都是他。
許歧硯心喜的同時,想著還能見到如此鮮活的她,不跟她多嗆。
「先吃點,吃完早些休息。」他又端過清湯麵。
許似側靠在沙發,沒精打采:「只吃蝦仁。」
許歧硯應了一聲,餵她蝦仁。
她的視線像是粘在他的身上,咽下蝦仁之後,問他:「你昨天怎麼沒有去找我?」
他又餵給她一顆蝦仁,目光在她泛紅的雙眸間流轉,聲音放得低:「你想看見我嗎?」
「....是我在問你。」許似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許歧硯想了想:「你才給我一巴掌,我不要面子嗎?」
許似哦了一聲,張嘴吃下遞在唇邊的蝦仁。
「許歧硯。」她倏而喊他。
他輕嗯一聲。
她自覺突兀,仔細瞧著他的臉:「你好帥,好帥好帥。」
他嘴角噙笑,愉悅感悄然而至,又瞬間消失。
又想跟他提那些對嗎,似似。
「許歧硯,你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許似拿出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