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天地,顧家私家莊園燈火連綿。
走進宴會廳,這裡層高開闊,暖調燈光自巨型水晶燈垂落,地面光潔如鏡。
許先生來了。
許先生身邊有個女人。
這女人在兩個男人的中間。
這女人和許先生有同款戒指,無名指。
另一個男人沒見過。
另一個男人是許懌,許州的兒子,和許四一同出現。
她怎麼來了。
她居然來了。
「進去。」
江敘言微微側首看著身旁人,聲線平直沒有起伏,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江昱珩內心抗拒,行為反之。
江敘言等他走進休息間,伸手將門關上,穩步邁向大廳。
與此同時,顧柏琛和顧泠跟在顧征兩側來到許歧硯面前。
許歧硯同顧征頷首致意。
顧征眉眼鬆弛,目光落在許似身上,笑意淺淡,語氣平淡:「這位是?」
他說著看向許歧硯,卻沒想到開口的不是許歧硯。
「許似,和許歧硯共持一證。」
許似朝顧征微微頷首,從容自介。
也就是這一自介,身穿掛脖V領復古磚紅長裙的顧泠直直看向她,毫不掩飾地認真打量她。
顧征眼底掠過一絲不易捕捉的訝異,微笑頷首:「你好,我是顧柏琛的父親,顧征。」
「你好。」許似再次輕一點頭,抬手輕握許懌的手臂,「這位是胞弟,許懌。」
「顧先生。」許懌順勢朝投來視線的顧征頷首。
顧征點頭致意:「你好。」
話音剛落,顧泠開口了,看著顧征:「行了,你回去吧。」
顧征對此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也沒有投給顧泠目光,只語氣不變同對面三人客氣了一句,徑直離開。
緊接著,江敘言不緊不慢地出現在顧柏琛旁邊。
「顧泠。」
顧泠忽而朝許似伸手,面無喜怒,誰也猜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什麼。
而許似呢,她莫名很喜歡這位聽過但沒見過的明艷大美女。
「許似。」她眉眼清淡,情緒無從窺探,抬手輕握。
顧柏琛見這情形,腦中頓時警鈴大作,無波目光投向許歧硯。
而許歧硯呢,絲毫沒有要表態的意思,周身始終浮著淡淡的疏離。
顧柏琛斂眸收回視線。
顧泠不動聲色朝旁邊走了兩步,離許似近了些:「晚宴結束喝兩杯?」
許似想著明天有事,正思慮時間問題。
「明天後天也行,你來定時間。」顧泠見她猶豫,換了說辭。
許似聽完,隨即給出回應:「明晚。」
「好。」顧泠微微歪頭一笑。
許似回以微笑。
顧柏琛見她們進度這麼快,忽感頭疼。
「要到時間了。」他垂眸瞧著顧泠。
顧泠眸光輕瞥向他:「我說我要上台了嗎?」
「......」顧柏琛面無表情。
顧泠礙於場合,語調平穩低沉:「你爸昨天咽喉炎復發了,不孝子。」
「......」顧柏琛保持沉默,知道開場致辭這事是落在他頭上了。
顧泠最後看他一眼,視線移向對面三人:「去入座吧。」
話落,她又想到什麼,看向顧柏琛另一邊的江敘言:「江昱珩呢?」
許懌聞言頓了一下,跟著看向江敘言。
許似微微挑眉看了許歧硯一眼,她之前從來沒有跟他出席過活動。
許歧硯面無波瀾,牽著她走向主桌。
許懌見狀立馬跟上,還沒來得及聽江敘言開口。
「休息間。」
江敘言沒看懂許歧硯這態度是什麼意思,在沉思間回了顧泠一句。
「讓他出來吧,問問他有沒有回來發展的意向。」顧柏琛對著江敘言說了這樣一句。
於是,江敘言瞬間就明白了。
雖然對於更深層次的原因以及理解,他不透徹。
但他暫時認為是沒有必要去弄清的,畢竟許歧硯不會出爾反爾。
「你先坐,我帶他過去。」許似緊了緊許歧硯的手,側頭對他低聲說。
許歧硯低嗯一聲,鬆開她的手。
片刻,許似帶著許懌來到副桌,沒有立即坐下,而是面向上位:「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這是許懌跟著喊的。
許君碩姜書雲一一微笑點頭。
許似又面向姜書雲旁邊的二位:「二哥二嫂。」
「二哥二嫂。」許懌依舊複讀機。
許弘知秦莉茹依次回應。
「二嫂氣色真好。」許似淺笑說著,抬手拍了一下許懌的後背,「去坐吧,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二嫂。」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秦莉茹旁邊。
秦莉茹面色古怪一瞬,恢復標準一度微笑。
許懌看許似一眼,應了一聲走向座位。
他雖然從不跟著許州出席活動,但該懂的就不會不懂。
所以姐姐這是在客氣嗎?
還是......他看了眼姓名牌上的名字,這二嫂和秦子嶠有關係?
許似等他落座,轉身朝許歧硯走去。
許歧硯見她回來,視線一直在她身上,直至她在身邊落座。
「許懌有沒有感興趣的?」
許歧硯將桌上自己的燙金精美畫冊遞在許似面前。
許似接過拍品圖錄搭在桌上,跟他對視說:「他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都行。」
許歧硯輕嗯一聲,從她手中拿走圖錄放回桌上。
隨後,他握住她一隻手放在腿上,捏著玩。
沒一會兒,江敘言來了,江昱珩還是沒有出現。
又一會兒,顧徵用完藥回來了,顧夫人和顧泠分別走在顧征兩側。
..
開場致辭結束,來到拍賣環節。
高台上,身著黑色長款西裝禮裙的拍賣師緩步走到麥克風前,語調平穩從容:「各位來賓,晚上好。」
「......接下來,第一件拍品即將登場。」
話音落,台下響起一片恰到好處的掌聲。
掌聲停,高台側幕的禮儀侍者推著鋪有黑絲絨的鎏金展台緩緩走出。
侍者退下,暖光精準落於展台中央,將第一件暖場拍品完整展露在眾人眼前。
「第一件拍品,近代名家水墨山水畫。」
拍賣師聲線清亮平穩,字字清晰響徹全場,繼續精簡介紹一段之後:「起拍價,20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兩萬。」
「各位,請出價。」
話落,短短沉寂幾秒之後,台下零星響起幾道舉牌競價聲,多是各家晚輩、二線商賈。
「二十二萬。」
「二十五萬。」
「三十二萬。」
......
價格平緩上升,沒有激烈拉扯,就在大家以為最終由一位年輕晚輩以四十萬落槌時——
「五十萬。」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線淡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