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音本打算勸溫若栩還是乖乖在池子裡泡個幾天來挽回美人心。
可又好奇便打算隨便去瞧一瞧,看看熱鬧。
一路上,溫若栩還在委屈嘟囔,一臉不服不忿的模樣。
「那個小白臉看著真的很普通,修為一般,長相也就清秀一點,哪裡比得上我。」
「偏偏丁師妹就吃他那套,我真是想不通。」
蘇棠音聽得好笑又無奈,只當是小孩子賭氣爭風,抬手示意他噤聲,悄悄帶著人繞到廊下花樹陰影里。
不遠處的青石長亭里,正站著兩道身影。
丁師妹眉眼溫柔,站在一旁淺笑輕言,態度親昵。
而她身側立著的少年,身姿挺拔,氣質清貴,眉眼淡淡,看似溫和,卻自帶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傲氣,仿佛萬物入眼皆尋常。
看著確實不像普通新人。
蘇棠音隨意偏頭,低聲問溫若栩:「那個搶你風頭、哄走你丁師妹的小白臉,叫什麼名字?」
溫若栩癟著嘴,不甘不願吐出三個字:「顧清寒。」
三個字入耳。
蘇棠音腳步瞬間嚇了一跳。
耳邊所有風聲、人聲、細碎動靜盡數褪去。
她瞳孔猛地一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顧清寒。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新弟子。
是她看過的那本天命書最後廢掉溫若栩修為的男頻超級後宮文的正統天命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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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書里氣運唯一的中心,是天道偏愛、逢凶化吉、遇難成祥、踩碎一切天驕、收盡天下紅顏的頂級龍傲天。
蘇棠音頭皮瞬間發麻,一股徹骨涼意從後頸竄上頭頂。
她一秒不敢多待,反手一把拽住溫若栩的手腕,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快走!立刻走!這人我們惹不起,半分都沾不得!」
溫若栩徹底被她突如其來的慌張搞懵了。
從小到大,師姐從來都是散漫淡定、天塌不驚,何時見過她這般忌憚一個人?
他被拽得踉蹌兩步,滿臉委屈又茫然,死死站住不肯挪步,小聲崩出一句驚天大雷:
「……可是師姐,已經晚了。」
蘇棠音心頭一跳:「什麼晚了?」
溫若栩垂著腦袋,耳朵通紅,憋屈又心虛地全盤坦白:
「我這幾天氣不過丁師妹總看著他,就……就假冒合歡宗女弟子,偷偷給他寫了好幾日情書。」
「每一封都是我親手寫的,句句都寫的心悅他、傾慕他。」
「而且我今日來,本來就是約他在這裡見面的。」
蘇棠音:「……」
她當場石化。
救命。
別人招惹龍傲天是被動踩雷。
她家二師弟,主動男扮女裝筆戀貼臉、這簡直是送上門刷仇恨值!
看來他最後被人廢掉修為並不冤!
她要是龍傲天,自己小小年紀時被這麼耍了一通,還被搶後宮。
她也得做點什麼報復回去!
就在蘇棠音腦瓜子嗡嗡作響、心態徹底崩盤的瞬間。
不遠處長亭里,顧清寒清淡狂妄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他漫不經心搖著摺扇,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優越感,眉眼間儘是掌控一切的篤定。
「說起來,近日倒是有趣。」
「總有怪事纏上我。」
丁師妹好奇抬眸:「師弟何出此言?」
顧清寒唇角微揚,傲氣盡顯,字字透著自負:
「近日總收到一位合歡宗女子的情書,字字熾熱,句句愛慕。」
「合歡宗的女子本性放浪……」
他淡淡抬眼,語氣篤定又輕蔑,似是全然吃定一切:
「想來,定是看上了我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想要和我一同雙修增進功力。可我純陽體質,哪是他們能夠承受的,要是不巧被倒吸了功力,丁師姐你要替我作證是她們主動勾引,可不能怪我。」
這句話落下。
躲在樹後的蘇棠音眼神瞬間冷了。
呵呵,正陽體質了不起。
一句句,狂妄。自負。目中無人。
還未修煉幾日就可以高高在上的審視合歡宗了。
一旁的丁師妹微微抿唇,一聽到那三個字眼底掠過一絲酸澀,輕聲提醒:
「師兄還需多加留心,合歡宗修行依託情道,宗門弟子最擅長玩弄人心,大多用情不過一時新鮮,玩玩便會拋棄,切莫輕易當真。」
顧清寒低低嗤笑一聲,摺扇輕敲掌心,語氣滿是不屑:
「呵,如此下流門派,也敢妄稱修行正道。」
「依我看,遞來情書之人,談不上什麼真心愛慕,恐怕不過是主動送上門的機緣。」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在修為徹底突破之前,我不會與對方牽扯太深,免得被情愛拖累道途。」
寥寥數語,像一根火苗,徑直點燃了蘇棠音心底壓著的火氣。
蘇棠音一向護犢子。
而且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整頓合歡宗。
推行一對一情道修行,一心想要扭轉外界對宗門荒淫放蕩的刻板偏見,認認真真帶著師弟師妹走安穩正道遠離炮灰道路。
若是別人旁人清修苦修非議合歡宗也就算了。
可顧清寒這個男頻後宮文男主被作者送了10086個老婆的他憑什麼!!!
蘇棠音心底泛起冷諷。
顧清寒在之後修煉路上周旋無數紅顏,將一眾女子視作登頂路上的點綴,何其理所當然。
論薄情,論利用人心,他顧清寒又比合歡宗好到哪裡去?
合歡宗尚且講究在一起時情意相通,兩廂情願。
而顧清寒眼中所有人的傾心,都只是攀附他的籌碼。
這樣的人後期成長起來打又打不過。
現在說不定可以抓住時機作弄作弄他讓他看看合歡宗的厲害。
蘇棠音雙眼一眯。
身側溫若栩更是不爭氣,攥緊拳頭一路看著丁師妹。
胸膛起伏不定,妒意與怒意交織,正要衝出去理論,被蘇棠音伸手按住肩頭攔了下來。
蘇棠音斂去眼底情緒,側頭看向一臉憋屈的二師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冷冷道:
「本來前一秒還想著勸你老老實實地去水池站幾日乖乖聽話挽回丁師妹。」
「可聽見他這番話,我倒改主意了。」
「他瞧不起我們,我們也不怕跟他硬碰硬!」
溫若栩一愣,狗狗眼茫然抬頭:「師姐?」
蘇棠音打算讓師弟以身犯險:「不過顧清寒這樣的人……直得發硬……,可是很難確掰彎的。」
緩緩鬆開攥著二師弟手腕的手,語氣認真,「橫豎你和他是有緣,既然因果逃不開,那就不逃了。」
溫若栩狗狗眼驟然亮起,沒注意到話里的危險。反倒先前的惶恐委屈一掃而空,驚喜湧上眉眼:「師姐願意幫我攻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