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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慣是如此,很會做戲

2026-09-27 20:27:44 作者: 桑木小扁擔

  「請起。」

  蕭韞虛虛扶起面前女子,「早聞晏小姐美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一句話說得晏棠婉紅了臉,「殿下說笑了……」

  不遠處,晏寧微垂下眼帘。

  她指節有些泛白,說不清今日看到此番場景,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

  前世,在賜婚聖旨之前,晏棠婉根本沒有見過蕭韞,更不用提同他說話。

  再來一世,仿佛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小姐的笄禮,孤一定到場。」

  晏寧微心一抖,抬眼看去。

  以前,縱然他待她溫柔,她卻對他一直不算上心。

  原來,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嗎?

  此刻蕭韞側臉融進陽光。幾分溫柔,幾分模糊,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都快要看不清了。

  蕭韞這一句話讓晏岷夫婦心下狂喜。

  看來今日種種,並非儘是壞事。

  雖然摸不准蕭韞的心思,但他們對晏棠婉很有信心。

  若是晏棠婉能勾住蕭韞的心哪怕一分,他晏岷何愁不在朝堂上平步青雲?

  如此想著,晏岷腦中已經幻想出他日自己眾星捧月的如意樣子。

  「今日好不容易來了侯府,孤還想在侯府中逛逛,不知大人可願意麼?」

  蕭韞似笑非笑看向此際滿面紅光的晏岷。

  晏岷眼一亮,「這是自然。」

  他側首看向晏棠婉,嘴角笑意更深,「不如就讓棠……」

  「不如就讓晏二小姐,帶孤四處轉轉吧。」

  蕭韞搶一步打斷晏岷,鳳眸掃了一眼立於人群中的晏寧微。

  晏寧微猛地抬頭,看到他笑意盈盈,一旁的晏棠婉則神色難看。

  「晏二小姐,願意嗎?」

  他聲音清潤,尾音還帶著笑。

  和平常無異。

  

  晏寧微垂在袖中的手攥緊。

  願意嗎?

  這句話讓她恍惚。

  她還記得她出嫁那夜。

  她坐在妝鏡前,他一襲玉帶婚服,自她背後抱她。

  問她——

  願意嗎?

  她不願,卻又不敢說出口,只是輕輕哭。

  本是龍鳳洞房花燭夜,她卻只是哭,讓他動不得她半分。

  她哭得不能自已,他只好輕嘆。

  「罷了……」

  此後,只要她不願,他便不碰她。

  她卻在陷他於不義後,才發覺他是個那樣好的人。

  「晏小姐不願?」

  思緒被打斷。

  晏寧微這才注意到,周圍人已盡數離開,焚毀的宗祠前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溫熱的鼻息都要打在她額頭。

  那張艷絕的臉此刻離她不過幾寸。

  「臣女……願意。」

  晏寧微心下自然願意,只是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聽起來總覺得變了幾分味道。

  蕭韞眉眼頃刻一沉,轉瞬之後卻又盈上笑意,「小姐願意就好。」

  本該是晏寧微在前帶著蕭韞走,卻不曾想他長腿一邁,步子依舊很大,絲毫沒有跟從晏寧微的意思。

  晏府庭院層層疊疊,路彎繞頗多,蕭韞卻仿似駕輕就熟,閒庭信步。

  這讓晏寧微只能在他身後提裙快步跟著,才能堪堪同他並肩。

  眼見蕭韞還是沒有緩步遷就她的意思,她漸漸有些氣息不穩,喘起氣來。

  「等等……殿下,等等臣女。」




  她走得很急,卻不料此刻蕭韞倏然停下,讓她一下子撞上了他肩臂。

  她心一抖,腳下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千鈞一髮,她頓覺腰際一緊。


  待晏寧微回過神,她已經被蕭韞帶進懷中,胸膛緊貼。

  她慌張抬頭,與蕭韞四目相對。

  那雙鳳眸漆黑,之中似有暗流。

  「晏小姐,孤已經走得很慢了。」

  他緩緩開口,看著懷中女子微張著的唇和愣怔的眸,摟著她纖腰的手不覺緊了幾分。

  她想和他保持距離,手撐上他胸膛。

  有力的心跳被她握在掌心。

  奇異的觸覺讓晏寧微回想起過往,回想起前世陰暗的牢房,還有……

  蕭韞看著她的手撐在自己胸膛,猜她是想同自己保持開距離,面容又冷了幾分。

  「晏小姐是在嫌棄孤?」

  ?

  晏寧微一頭霧水。

  這不是禮數嗎?保持開距離有什麼問題?

  更何況,現在,他們還不認識吧,怎麼還上升到嫌不嫌棄上來了……

  還未等晏寧微開口回答,便突覺腰間一痛。

  「嘶……」

  她毫無防備地吃痛出聲,手去撫痛處,卻覆上了一片溫涼。

  蕭韞眼眉微動,看著那隻瑩潤的手貼上他手背,帶著一陣酥麻。

  晏寧微抬眼去看蕭韞,卻見他正垂眸看著她腰際。

  長睫遮住他眼底,她不知蕭韞的心緒,只好立馬把手垂下藏於袖中。

  「啊!」還沒等晏寧微平復下來,她已被面前人抵在了院牆上。

  單薄的脊背倏然撞上院牆,摩擦著後背上的新傷,叫她差點兒疼出眼淚。

  她被籠罩在陰影里。

  蕭韞一手抵在她頭頂牆面,看她面對自己仍舊低著頭,另一隻手忽而掐上她脖頸,用了三分力。

  「今日若是沒有孤收場,」蕭韞哼笑,「晏小姐以為,單憑自己故意縱火的戲碼,真的能逼晏岷修改族譜,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你嫡女的身份嗎?」

  晏寧微心一緊。

  他是如何知道的?

  今日這場火,的確是她謀劃的。

  其實也不能算是謀劃吧,她只不過讓梨翠將一柄燭盞放在了窗台上。

  誰能想到東風吹落了燭盞,正好點燃了一堆乾草呢?

  「故意縱火再去救族譜,惡人好人可是全叫晏小姐一人做了。」

  窒息的感覺襲來,晏寧微抬眼與之四目相對。

  「殿下……殿下在說什麼,臣女聽不懂……

  「臣女沒有……」

  她抖著聲音,滿面委屈。

  蕭韞對上那雙濕漉漉滿是無辜的桃花眸,有一瞬間恍惚,連帶掐著她脖頸的手都鬆了幾分。

  她慣是如此,很會做戲。

  最喜利用。

  利用端作無辜的臉,利用眼淚,利用所有她能利用的,即使用過後便棄如敝履。

  「殿下,松一松,臣女很痛……」

  晏寧微聲音又柔又軟,兩隻手攀上他掐著她脖頸的手,指尖討好般摩挲在他手指和腕間。

  眼淚洇濕淚痣,紅唇癟了又癟,哭得臉頰粉紅。

  一雙盈滿淚的眼睛依舊定定望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搓磨和委屈。

  「……哼。」

  蕭韞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放下了對那纖弱脖頸的鉗制。

  「今日孤累了。」

  他淡淡勾唇,「多謝了二小姐陪著孤……

  「散心。」

  晏寧微仍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仰頭看他。

  他高束的發因轉身在空中勾出好看的弧度,讓她不禁愣神。

  卻也正是在此時,她才注意到他頸側的傷痕。

  哪兒來的傷?

  「等等!」

  晏寧微一陣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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