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團島，世紀網吧。
煙霧繚繞，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季凡深吸了一口這兒充滿了尼古丁和腳臭味的空氣。
這特麼才叫自由。
哪怕只有幾個小時。
「凡哥！這兒！」
劉胖子和馬強、劉建設三人貓在角落，沖他招著手。
季凡輕車熟路的開了個臨時卡，一屁股坐在胖子旁邊。
「來來來，上號。今天必須好好擼兩把！」
季凡登上英雄聯盟帳號，看著熟悉的界面恍如隔世。
2014年這會兒lol大火，整個網吧都是玩聯盟的熊孩子。
打了一把。
雖說畫質比後世差多了，但手感還在，亞索也沒被削弱。
一頓E往無前，對面妖姬直接被打得掛機。
但劉胖子卻心不在焉。
他的石頭人全場夢遊，大招基本用來趕路，甚至有一次直接撞到了牆上。
「胖子，你滑鼠漏電了？」季凡踢了他一腳。
劉胖子點燃了一根煙，圓臉上寫滿了與其智商不符的憂愁。
「凡哥，我有心事。」
「？傻逼。」
「借錢免談，借命沒有。」
「俗，你把哥們想成什麼人了。」
劉胖子吐了個煙圈，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
「我好像……戀愛了。」
季凡差點被口水嗆死。
「戀愛？你？跟食堂打飯的阿姨？」
「去你的！」劉胖子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季凡面前。
「你看，是不是女神？」
季凡湊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裡女孩大眼睛尖下巴，留著齊劉海，標準的非主流。
遠不如清雨和清雪一根手指頭。
「網戀？」
「也不算全是。」
「她是二中的，叫王曉曉。」
「我們是在貼吧認識的，聊了一個多月了。」
「凡哥，她真的好溫柔，每天都跟我說早安晚安，還叫我小豬豬……」
季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胖子，你清醒點。」
「以你的噸位有女孩子找你聊天，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她是來借錢的；第二，她是摳腳大漢。」
「不可能！」胖子急了。
「我們開過語音！聲音可甜了！」
「而且……而且她最近遇到困難了，我想幫幫她。」
「所以呢？你們要奔現？」
「對，今晚去奔現了。」
旁邊的劉建設插嘴道：「胖子這網戀對象有點慘。弟弟上學，爸爸賭博，媽媽住院……」
「停！」季凡趕忙打斷。
「這劇本我熟。接下來是不是她不想去夜總會坐檯，需要一位騎士用金錢來拯救她的靈魂？」
劉胖子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三千。」
「她說她還是第一次，不想便宜了那些老男人，看我照片覺得我面善，是個好人。」
季凡：「……動動你的豬腦子。」
「三千塊能買多少排骨？這明顯是仙人跳哇！」
「我知道！」
劉胖子突然吼了一嗓子。
這一聲吼把周圍幾個上網的人都嚇了一跳。
胖子苦笑道：「凡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都懂。」
「我天天照鏡子，知道我這身肉值幾斤幾兩。我也知道正常姑娘看不上我。」
「但是凡哥……她是第一個叫我小豬豬而不是死肥豬的人。」
「哪怕她是騙我的，哪怕這三千塊錢只是買她陪我演半小時的戲……我也認了。」
「我就想嘗嘗，被人喜歡是什麼滋味。」
季凡沉默了。
這就是18歲的男孩的荷爾蒙嗎？
都不能說飢不擇食了。
簡直就是為了那點事強行降智。
「行吧。」
季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上一世季凡此時正在因推倒宋清雪而無比內疚，胖子多次邀請自己上網也沒出門，對於這茬是一點都不知情。
既然重活一次，面對處在十字路口的胖子，自己必須幫一次。
正好這兩天在家裡被那兩姐妹壓抑得滿肚子邪火沒處撒。
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什麼地方？我和建設強子去幫你貓著。」
劉胖子一愣：「在台東步行街附近……凡哥……你不勸我了？」
季凡冷笑一聲：「勸個屁，現在就走。」
順便也讓你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社會險惡。
與此同時。
台東步行街，一家高端美髮沙龍內。
「阿嚏！」
正在努力推銷的Tony老師打了個噴嚏，差一點就打到宋清雨臉上。
「兩位美女，現在最流行的就是酒紅色，建議你們……」
宋清雨翻了個白眼：「閉嘴，醜死了！」
「姐，這就是楊沐晴來的那家店嗎？也太一般了吧！」
Tony老師聽聞這話，腰板直了。
「美女，楊小姐我認識的，她一直就是在本店做造型，我可是他的御用理髮師！」
說完這話他就有些後悔了。
本來面前和藹的兩個小美女突然臉色陰沉了起來，死死盯著他。
「那就好。」宋清雪微微一笑。
「既然你能伺候好那個暴發戶大小姐，那應該也有點本事。」
「給我做個法式燙，八字劉海過渡，保留高層次碎發。」
她搶過妹妹手機，劃出幾張早已存好的韓國女星照片。
「顏色要蜂蜜茶棕，不漂直接上色。要讓男人一眼看過來就淪陷的那種感覺，能做出來嗎？」
「這……」Tony面露難色。
宋清雪打斷了他的話，再次滑動手機屏幕，找出了一張日漫插畫。
「還有我妹妹。」
「給她做蛋卷燙。卷度要大，像雲朵一樣蓬鬆。」
「劉海要那種有點厚度的漫畫劉海，兩邊的鬢角留長，修飾臉型。」
「顏色用薄藤粉。棕色打底加上粉色調，會做吧？」
「粉……粉色？」Tony差點咬到舌頭，「這得漂好幾遍，很傷發質的，而且會不會太死宅……」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閉合聲打斷了他的話。
宋清雨不知何時抄起了理髮台上的剪刀，抵在Tony老師那撮紫色的殺馬特劉海上。
「讓你剪你就剪。」
「你要是剪得不好……我就把你這撮紫毛一根一根拔下來。」
「聽懂了嗎？」
Tony：？？？
「好……好嘞，現在就開始！」
Tony不敢再廢話，老老實實去調色。
姐妹倆洗完了頭，正在一旁吹頭髮。
上一世為了討好季凡，宋清雪研究過無數種妝容和髮型。
他表面上喜歡楊沐晴那種高冷御姐，其實骨子裡是個俗人。
他抗拒不了純欲。
楊沐晴只會穿得像個暴發戶名媛，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既然重來一次，這張18歲的臉就是最好的武器。
「姐。」旁邊傳來宋清雨的聲音。
「我真的好想直接把楊沐晴給砍死啊。」
「為什麼你不願意，殺了她哥哥不就是我們的嗎？」
宋清雪閉著眼，一言未發。
自己這個傻妹妹懂不懂就要動手，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攻心。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現在不是上一世，哥哥還是個18歲的男孩，咱們直接動手他會怎麼想我們？」
「要從心理上徹底擊敗她。」
「現在的2014年，滿大街都是非主流和厚劉海。」
「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眼前一亮，是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
「只要哥哥的視線在我們身上多停留一秒，我們就贏了。」
宋清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摸了摸兜里的火柴盒。
那反正只要哥哥喜歡就好了。
當然，如果理髮師剪的不好看的話……
就把這家店連人帶房子都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