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腦子都快炸了。
老子的新疆!
老子的西藏!
老子的邊疆夢!
這倆瘋子,手段太髒了!
上一世還是哭得梨花帶雨求他別走,這一世直接黑進系統改密碼?
而且這年頭找回密碼得去教育局現場核驗身份,還得帶戶口本,而戶口本……
估計早就被宋清雪鎖進保險柜里了。
也是,自己還是太天真。
竟然用正常人的邏輯去衡量兩個把刑法當情書讀的病嬌。
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念頭通達。
季凡夾起一片五花肉,狠狠刷了一圈蘸料。
反觀在場眾人沒一個敢說話的,都在盯著季凡。
按照正常高中生邏輯,志願可是頭等大事!
這會兒季凡應該掀桌子,應該咆哮,應該指著這倆瘋女人的鼻子罵娘。
但季凡沒有。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宋清雨也慌了。
太安靜了……哥哥怎麼不說話?
他會覺得我們很過分嗎?
他會覺得是改變他的未來嗎?
可是,我和姐姐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她下意識夾起一塊烤好的口蘑,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哥哥,這個有營養,吃……」
季凡頭都沒抬,直接把身子往後一靠,避開了那雙筷子。
宋清雨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碎了。
旁邊的宋清雪咬著下唇,她引以為傲的御男術此刻完全失效。
她伸出小手試圖去拉季凡的衣角。
「啪!」
一聲脆響。
季凡反手一巴掌拍在宋清雪的手背上。
力道很大,白皙的手背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呀!」
宋清雪身子一顫,身子壓得更低了。
她本來想從裙子底下掏出那把每次都能拿捏住季凡的剪刀,卻發現面對季凡冰冷的眼神,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哥哥,我只是想讓你陪著我們,你別生氣…」
劉建設看氣氛不對,趕緊舉起酒杯打圓場。
「哎,季凡!別這樣,嫂……清雪同學也是想你們在一起嘛!」
「青大好歹也是省內一流本科了,學科實力各方面都不錯,以後咱們還是能在青城聚!」
馬強也跟著起鬨:「對對對!咱哥幾個都留在青城,去了外地可沒扎啤喝了!」
季凡默不作聲,只是微微碰了下酒杯,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吃飽了。」
他扔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胖子,強子,建設,我先走了。」
他無視了兩個愣在原地的女孩,直接推門而去。
劉胖子看著季凡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特麼才是真男人啊!
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被兩個頂級美女這麼搞還能這麼淡定?
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好像志願鎖死也不是不行?
……
台東的晚風帶著燥熱,空氣里混著海腥味和扎啤的麥芽香。
2014年的青城還沒有後世千篇一律的網紅裝修,老劇院和利群商廈矗立在夜色里,霓虹燈牌滋滋作響。
季凡伸手攔了輛出租。
「去哪?」
「石老人海水浴場吧。」
車門關上。
燒烤店旁邊的陰影里,兩道窈窕身影慢慢浮現,她們根本沒被甩開。
對她倆來說,視線離開季凡超過三分鐘,就會引發戒斷反應般的生理性焦慮。
宋清雨手裡轉著美工刀,看著絕塵而去的計程車,歪了歪頭:「姐姐,哥哥好像想逃跑呢。」
「他跑不掉的。」宋清雪隨手招停了另一輛車。
「風箏線在我們手裡。」
「不管他飛得多高……扯一下也會疼著回來的。」
……
石老人海水浴場。
夜晚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敲打著季凡的神經。
他獨自坐在沙灘上。
青大金家嶺校區就離這裡不遠,這裡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
上一世大學四年,他在這片沙灘上喝過無數次悶酒。
季凡抓起一把沙子,望著遠處的巨石——石老人。
「你呀,也不知道你還能站幾年。」
他記得很清楚。2022年,這塊象徵青城地標的石頭會在雷雨夜斷裂。
唉……
世人總歌頌海枯石爛的永恆。
可連石頭都會碎,還有什麼是不會變的?
就像她倆。
季凡的眼神有些恍惚。
記憶的閘門被海浪沖開,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沙灘。
那時只有八歲的宋清雪和宋清雨,還沒有現在這麼瘋,也沒有現在這麼漂亮。
她們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臉上帶著被父親打出來的淤青,卻笑得那麼開心。
【凡哥哥,快看!我撿到了一個好漂亮的貝殼!】
【凡哥哥,大海好大呀,你說石老人會不會寂寞呀?】
【沒關係,以後我們陪著凡哥哥,哥哥永遠都不會寂寞的,嘿嘿……】
那時的誓言稚嫩又溫暖。
可現在呢?
兩世的鐐銬罷了。
季凡嘆了口氣,手中沙子順著指間滑落,揚入風中。
自己所謂的逃生計劃,在她倆面前不過是個玩笑。
好累。
真的好累。
他不知道,就在離他不遠的防波堤後面,兩雙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他的方向。
「姐姐,石老人還立著誒……」
宋清雪沒說話。
兩人就像兩尊精緻的人偶,在黑暗中靜默了許久。
直到季凡起身,她們才一左一右貼上去,試圖去挽他的胳膊。
季凡側身一躲,她倆的手落了空。
「哥哥……」宋清雪聲音顫抖,「你還在生氣嗎?我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
「是啊哥哥,」宋清雨急切地補充,「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最好的大學。」
季凡沒說話。
過了許久,他舉著手裡的手機淡淡問道。
「密碼改了?」
宋清雪點頭:「嗯……為了安全。」
「定位開了?」
「……嗯。」
「志願鎖了?」
「……嗯。」
「所以我所有的社交軟體和通話記錄,你們都在後台監控著對嗎?」
宋清雪咬著嘴唇,沒有否認。
「哥哥,只要你乖乖的,我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我們只是……」
「只是為了保護我?」季凡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冷漠得仿佛在看兩個陌生人。
宋清雨一陣頭暈,下意識伸手去抓季凡的胳膊。
「哥哥你別笑,我害怕……」
「行。」季凡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高高揚起手臂。
「啪!!!」
手機重重砸進礁石上,掉進了水裡。
宋清雪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幹什麼!那是我們的……」
宋清雨瞬間炸毛,手中的美工刀猛地彈出刀片,刀尖直指季凡的腰眼。
季凡猛地轉身,一步踏前,胸膛直接撞上了那鋒利的刀尖!
「想捅進去?來,現在就殺了我。」
「這兒是個好地方。殺了我,屍體直接丟進海里,漲潮的時候能沖得遠遠的,你們永遠也找不到。」
宋清雨持刀的手瘋狂顫抖。
「不……不……」
季凡按住了她的手,在推進刀片上的按鍵上不停的動。
「嗯?說話。」季凡的吼聲蓋過了海浪。
「清雨,你不是最喜歡對我動刀子嗎?」
「我還記得,這把刀是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用我送的禮物殺我,多浪漫啊!」
宋清雨終於崩潰了。
她拼命把刀往回撤,用盡了全身力氣對抗季凡那求死般的怪力。
「哥哥不要…我錯了!我不敢了…嗚嗚嗚…」
她眼淚奪眶而出,一屁股摔在了沙灘上,粉色美工刀被甩在沙灘上。
季凡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面色蒼白的少女。
「自從你們切開我房門那一刻起,你們就完全變了。說什麼我身中十七刀,什麼你們重生……」
「你們變的我完全不認識了。」
宋清雪身子一軟,癱倒在妹妹身上。
精緻的黑色吊帶裙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海風中凍起了雞皮疙瘩。
「不是的哥哥,我們只是不想……」
「閉嘴!」季凡冷冷地打斷。
「你們用所謂的三個月後的未來來綁架我,把我的命運和你們所謂的保護綁在一起……」
「直到我成為一個沒有通訊權利的囚犯,就如你們意了?」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