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浪花拍打在礁石上。
三人相對無言，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季凡盯著面前兩人，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剛才純屬腎上腺素上頭，現在海風一吹，後背全是冷汗。
這波是真狠啊，又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命局。
萬一這瘋丫頭手沒收住，自己現在估計已經在海底餵螃蟹了。
宋清雪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
「哥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也不顧地上的沙子會磨破膝蓋，直接膝行兩步，捏住了季凡的褲腳。
「畢竟你答應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外面的壞人那麼多，特別是楊沐晴…」
「她還有錢，還要帶你私奔……」
「萬一你被她騙走了我和清雨怎麼辦，我們只有你了……」
說著她抬起頭，大眼睛眨巴眨巴，擠出兩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哥哥，你要是討厭那個手機，我們不用就是了。」
「你要是不喜歡被定位，那……那我們以後偷偷定，絕對不讓你發現好不好？」
季凡差點氣笑了。
神特麼偷偷定不讓我發現！
這是能說出口的嗎？
旁邊的宋清雨才回過魂來，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指著黑漆漆的大海尖叫。
「嗚嗚嗚……姐姐，咱們還是去死吧。」
「反正哥哥也不愛我們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咱們去跳海吧！泡成浮腫的巨人觀，然後順著洋流飄回來掛在哥哥的窗戶上，讓哥哥看一輩子噩夢……」
旁邊的宋清雪一邊抹淚，一邊偷瞄季凡的反應。
「行，那我們現在就去。做鬼也要纏著哥哥。」
說著這倆虎妞就要往海里沖，時速競高達一厘米每秒。
季凡：？……
「行了，別演了。」
那兩道「極速」身影瞬間急剎車。
「過來。」季凡一屁股坐回沙灘上。
兩姐妹對視一眼，乖巧地走過來，像極了兩個犯了錯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海風吹得季凡襯衫獵獵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讓他頭疼了整整兩輩子的冤家，長吐一口濁氣。
「約法三章。」
「第一，我的社交帳號、手機通訊錄、簡訊，從今天開始誰也不許動。」
季凡指著宋清雪：「把你那些改密碼、裝定位、換密保的小聰明都給我收起來。我要是有半個字發不出去，或者發現誰替我回了消息……」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就真去隨便找個女人私奔，跑到你們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宋清雨剛想張嘴反駁，宋清雪一把按住她的手，拼命點頭如搗蒜：「好！我們不動，絕對不動！」
她在背後偷偷掐了妹妹一把。
傻丫頭，明著不動，暗著來不就行了？
只要在哥哥手機里植入個後台靜默程序，只讀不寫，他發什麼我們照樣看得見。
幹嘛非要改他密碼惹他生氣呢？
這叫技術升級。
季凡不知道這女人心裡的彎彎繞，見她答應得痛快，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的臥室是禁區。」
「我知道門鎖對你們來說跟紙糊的一樣，但我不管你們是用鐵絲撬還是用切割機鋸，以後進我屋之前必須敲門！得到我允許才能進！」
「特別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季凡瞪著宋清雨，「不准半夜爬床，不准躲衣櫃，不准藏床底，更不准在天花板上裝攝像頭！」
宋清雨撅起嘴，一臉委屈：「可是哥哥踢被子怎麼辦？我想給哥哥暖床……」
「閉嘴。」季凡冷冷打斷，「現在是夏天，三十度。」
宋清雪臉頰微微泛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敲門……
那種隔著一道門板，明明手裡有鑰匙卻要請求進入的禁忌感，聽著就好刺激。
哥哥現在的樣子好兇，好霸道，好想被他粗暴地拽進房間……
季凡看著這兩人奇怪的反應，心裡直犯嘀咕，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第三，把你們手裡那些剪刀、美工刀之類的兇器都給我收好。」
「這是法治社會，不准在沒有我允許的情況下掏，聽懂了嗎？」
兩姐妹異口同聲：「聽懂了！」
季凡看著眼前兩人乖巧的不行，仿佛剛才拿刀要殉情的不是她們。
這種口頭協議在病嬌面前約等於廢紙，但至少今晚上他奪回了主動權。
「起來吧，回家。」
季凡轉身往路邊走去。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兩姐妹趕緊跟上。
宋清雪快走兩步，湊到季凡左手邊。
想挽胳膊又不敢，只能虛虛地抓著他的衣袖晃了晃。
她咬著嘴唇，聲音細如蚊吶。
「哥哥，你剛才凶我們的樣子真帥。」
宋清雨在右邊瘋狂點頭，小臉通紅，眼睛裡全是星星。
「嗯嗯，比以前只會哭鼻子的哥哥有男人味多了。」
「剛才哥哥把刀頂在胸口的時候，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季凡腳步一踉蹌，差點沒摔在沙灘上。
媽的，這就是跟變態講道理的下場。
你以為你在立規矩，她們以為你在玩情趣。
……
三人在外面溜達了一個多小時。
主要是為了散火氣，也是為了給那倆瘋子一點心理壓力。
季凡在路邊攤整了瓶冰可樂。
一口氣灌下去，爽勁兒直衝天靈蓋。
他不知道，背後的兩姐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宋清雪突然加速，一步跨到季凡身前。
海風吹來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更顯撩人。
她踮起腳尖，一頭剛做好的蜂蜜茶棕色捲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梢掃過季凡下巴。
癢。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抓起季凡的大手按在自己頭頂，主動蹭了蹭掌心。
「理髮師傅說這叫初戀燙，我為了讓哥哥心動才做的。」
她仰頭，路燈在她幽深的瞳孔里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你還沒夸清雪好看呢~如果不夸，我會忍不住想把它連著頭皮一起剪下來。」
另一邊，一抹扎眼粉色猛地擠入視線。
宋清雨用腦袋頂了頂季凡胳膊，粉色蛋卷燙在夜色里像團絢爛煙火。
「還有我，還有我！」
她咧嘴笑，露出一顆尖尖小虎牙。
「嘿嘿，哥哥~」
「我現在是不是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想不想聞聞看？」
她抓著季凡的手往自己頭髮里塞，鼻翼聳動。
「還是說……想不想摸摸看？」
說完，宋清雨又賣力的朝季凡身上蹭了蹭。
季凡沉默片刻，敷衍說道：「好看，好看。」
宋清雨臉上的燦爛笑容沒了。
「哥，面對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你就動動嘴皮子啊？」
「你摸摸看呀，真的超級軟的哦，就像小蛋糕一樣，姐姐都誇我是小蛋糕~」
她突然抓起季凡的手，不由分說就往自己那頭粉毛上摁。
力氣大得嚇人，根本不像是撒嬌，倒像是要把季凡的手指嵌進頭皮里。
「哥哥，你小時候都經常摸摸我的頭，為什麼現在不願意了？你摸摸我好不好…」
季凡繼續不為所動，腦子裡全是些柴刀在天上飛的幻像。
「求你了，就一下…哪怕就摸一下呢？」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
「讓我知道你還要我……」
旁邊的宋清雪也沉默不語，死死抓著季凡衣角不肯鬆開，淚眼朦朧的盯著季凡。
「哥哥，別跟我們冷戰好嗎？」
季凡看著眼前這兩個極力討好自己又小心翼翼的少女，心中怒氣值不斷下降。
前世的債，今生的劫？
簡直荒謬無比，卻又異常合理。
不給點甜頭，這倆定時炸彈指不定啥時候就快進到小黑屋階段了。
季凡看了一眼旁邊驚呆的路人，心裡嘆了口氣，雙臂張開。
先是一把撈過左邊死倔的宋清雪，緊接著把右邊的粉毛腦袋按回胸口。
「呀！」
「嗚嗚，哥哥……」
兩聲驚呼被悶在衣服里，季凡的大手在兩顆毛茸茸的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手感確實如她們所說軟得不可思議。
「閉嘴，再嗷嚎就把你們丟海里餵魚。」
這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管用。
兩個女孩臉蛋紅撲撲的，安靜依偎在季凡懷裡。
「嗯！」
「哥哥真好，好想就這麼一直抱著哥哥，融進哥哥的身體裡…」
她們心裡想著。
只要哥哥還要我們，那規矩稍微遵守一下也可以哦。
只要偷偷使壞不被發現就好。
……
與此同時，海信一號頂層複式。
奢華空曠的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落地燈。
少女蜷縮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還在拉黑！
季凡你長本事了！
楊沐晴死死捏著手機。
那兩個瘋女人一定對他做了什麼，否則他怎麼敢不接自己的電話？
她站起身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
不行，不能再等了。
被動等待只會讓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一下季凡家隔壁那棟房子。不管用什麼代價，我要拿到那裡的鑰匙。」
「我要住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我看誰還能把他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