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季凡過的那叫一個提心弔膽。
雖說海邊那一出暫時鎮住了家裡的兩尊大佛。
但季凡心裡清楚，這也就是個緩兵之計。
宋清雪和宋清雨表面上答應得痛快，背地裡指不定憋什麼壞水呢。
為了鞏固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季凡決定破財免災。在一個晴朗的周二下午，他帶著姐妹倆去了趟蘇寧電器，大手一揮就是三台嶄新的三星S4。
2014年這手機可是機皇，五千多一台。
三台下去，季凡的小金庫直接縮水一大半。
大部分都是他老爸老媽留給他的老婆本。
現在好了，老婆本成了維穩經費。
宋清雨抱著新手機，開心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謝謝哥哥，我要存100000張哥哥的照片，每天把手機貼在胸口睡覺！」
宋清雪表面上矜持得多，實際上心裡都快要放禮炮了。
「哥哥破費了，其實便宜的也無所謂，只要能隨時『聯繫』到哥哥就好。」
季凡背脊一涼：「……開心就好。」
十萬張照片估計會撐爆16g內存吧。
還有宋清雪，你說的聯繫真的是正經聯繫嗎？
當晚，季凡就發現家裡的路由器流量異常激增。
不用想，肯定是這倆人在瘋狂下載各種防走失、家庭定位、後台靜默守護之類的軟體。
季凡躺在床上看著這來之不易的主臥單人掌控權，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她們別拿著刀半夜站在床頭當門神，這點小動作就當是情趣了。
這一夜風平浪靜。
季凡甚至久違地做了一個美夢。
夢裡沒有柴刀，沒有重生，沒有病嬌。
他躺在馬爾地夫的沙灘上，左手拿著椰子，右手拿著電鑽……
不對。
電鑽？
「突突突突突——！！！」
一陣驚天動地的電鑽聲，直接把季凡從馬爾地夫炸回了2014年的青城。
「臥槽！」季凡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宋清雨是不是又掏出工業切割機來鋸門了。
次臥的門也開了，這件房間的雜物已經被宋清雨清理殆盡，成了姐妹倆的御用閨房。
宋清雪穿著絲綢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手裡下意識醫用剪刀沖了出來。
「誰啊，這大早上的……會吵到哥哥的。」
宋清雨更是過分，頂著起床氣就要去廚房拿菜刀。
「誰，誰敢吵哥哥睡覺！」
直到三人走到客廳，才發現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季凡黑著臉，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防盜門。
一股白灰撲面而來，嗆得季凡差點把肺咳出來。
原本安靜祥和的樓道此刻變成了伊拉克戰損版。
塵土飛揚，磚塊滿地。
七八個穿著工裝的大漢正揮舞著大錘和電鑽，對著隔壁鄰居老王家的牆壁瘋狂輸出。
而就在這一片狼藉之中，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三人都懵了：「楊沐晴？！」
她穿著一身小香風套裙包裹黑絲大長腿，簡直就是行走的御姐風，手裡還拿著一張巨大的工程圖紙。
最離譜的是，她頭上戴著一頂…粉紅色的安全帽。
還特麼戴反了？
帽檐在後腦勺翹著，前面露出一張精緻卻滿是灰塵的俏臉。
「輕點！輕點！」
「哎呀那個承重牆不能砸！本小姐買了保險也不能這麼造啊！」
「那邊，對！就是那個位置，給我開個兩米寬的洞，要那種一抬腳就能跨過去的效果。」
楊沐晴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指揮諾曼第登陸。
季凡站在自家門口，整個人都裂開了。
「楊沐晴你腦子裡是不是裝了水泥？」
「這是我家！這還是承重牆！誰准你砸的？！」
「經過我同意了嗎？經過物業同意了嗎？你這是非法入侵！是非法強拆！」
季凡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一群不知所措的工人咆哮：
「還有你們！都給我停手！」
「誰再動一下我立馬報警！把你們全抓進去吃牢飯！」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直接把現場的工人都鎮住了。
聽到聲音，楊沐晴轉過身。
「喲，鄰居醒啦。大早上的火氣這麼大？」
看到灰頭土臉的季凡，她眼睛一亮，立刻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灰，露出一個自以為霸氣側漏的笑容。
「瞎說什麼呢，我找專家鑑定過了，這是非承重隔斷牆。」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還有，注意你的措辭。現在我是這房子的業主。」
「你……隔壁老王和宋老三呢？沒報警抓你？」
楊沐晴把手裡的圖紙捲成筒，在手心裡敲了敲，一臉得意。
「老王？我給了他三倍的房款加市中心一套精裝房，他連夜扛著火車跑了。」
「至於宋老三，估計現在在南太平洋撈龍蝦吧。他聽說年薪三四十萬屁顛屁顛就去了，一年半載是回不來。怎麼，這不也算幫你好妹妹的老爹戒賭嗎？」
季凡：……這就是鈔能力嗎？
恐怖如斯！
「不是，你買房就買房，你拆牆幹什麼？你這是擾民懂不懂，我要報警了！」
「報唄。」
楊沐晴無所謂地聳聳肩，頭上的粉色安全帽跟著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她趕緊伸手扶正，然後指著季凡家和隔壁之間的那堵牆。
「物業那邊我打好招呼了，整棟樓的外立面翻新我也包了，鄰居們現在巴不得我多拆點。」
說完，她跨過地上的碎磚頭走到季凡面前。
「季凡，我想明白了。」
楊沐晴盯著季凡的眼睛，眼神灼灼。
「你不是說不能跟我走嗎？」
「你不是說你有那兩個……那兩個妹妹要照顧嗎？行。」
「山不來見我，我就去見山。」
她猛地一轉身，指著那面正在被工人用大錘猛砸的牆壁。
「既然帶不走你，那我就住進來！」
「我已經找設計師看過了，這面牆打通之後可以直接到你家。」
「以後你的客廳就是我的客廳，你的廚房就是我的廚房。」
「咱們這叫——物理同居！」
季凡目瞪口呆。
神特麼物理同居！
你這是要在我家開鑿運河啊！
「你瘋了？」季凡壓低聲音，「那倆瘋子就在屋裡，你這是嫌命長？」
話音剛落。
季凡身後的陰影里，兩道幽幽的目光亮起。
宋清雪和宋清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宋清雪手裡的剪刀雖然收起來了，但修長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掰著門框上的木刺。
宋清雨則是歪著頭，粉色的頭髮上落了一層白灰，看起來像個剛出土的兵馬俑。
「姐姐，這個女人好吵啊。」
「而且她還要砸我們的牆。」
楊沐晴看到這倆姐妹，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畢竟被宋清雪掐的心理陰影還存在。
但很快，她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鄰居！好鄰居！更是大債主！
她挺起胸脯，雖然安全帽還是反的，但氣勢不能輸。
「憑什麼？」
「憑這房子是我的！」
「還有，以後別叫我壞女人。」
楊沐晴從小包包里掏出一串鑰匙，在手裡嘩啦啦地晃著。
「從法律意義上講，我現在是你們的……」
宋清雪面帶微笑，精準補刀：「鄰居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