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晴差點被這句阿姨氣的當場去世。
她堂堂千金大小姐,青城一中顏值扛把子,年方十八,貌美如花。
哪怕上一世活到了二十五歲,追她的人也能從棧橋排到五四廣場。
哪裡像阿姨了?
明明是正值花期的美少女好吧。
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回擊,耳邊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轟隆一聲,那堵隔絕貧富差距的非承重牆,終於在金錢與大錘的雙重攻勢下壯烈犧牲。
一個巨大的窟窿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下可好,原本季凡家裡的兩室一廳一下子被迫升級成通透大平層了。
工人們停下了手裡的活,衝著楊沐晴喊道:
「老闆!通了!」
楊沐晴咳嗽了兩聲,對著季凡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怎麼樣?」
她一步一步朝著窟窿前進,一邊說話。
「看到了嗎?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本小姐就屈尊降貴,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季凡嘴角抽搐:「家人你注意腳下…」
不得不說,穿高跟鞋來施工現場裝逼本身就是一種自殺行為。
咔嚓一聲,楊沐晴的鞋跟精準卡在了磚縫裡,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楊沐晴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側面栽倒。
好巧不巧,旁邊正好放著一桶工人剛打開蓋子白色乳膠漆。
電光火石之間,季凡也動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想去抓住楊沐晴的胳膊,試圖阻止她摔倒。
但慣性太大,距離又有點遠,他沒能完全拉住,只來得及用身體擋了一下。
砰的一聲,楊沐晴還是跌倒在了地上,那桶乳膠漆也被帶翻,粘稠的白色液體瞬間潑灑出來,大部分濺在了她的套裙和頭髮上,也有不少濺到了季凡的褲腿和手臂。」
季凡看都沒看旁邊傻眼的那些工人,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地上的楊沐晴。
只見她呆坐在地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懵了,昂貴的套裙糊滿了白色油漆,頭髮臉頰也沾了不少。
整個人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剛才盛氣凌人的大小姐模樣。
宋清雨把玩著一塊碎磚頭,笑得眉眼彎彎。
「姐姐你看,這位阿姨現在的造型,好像咱們昨天晚上在哥哥電腦D盤裡……唔!」
宋清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
「別亂說。」
宋清雪眯著眼,視線在楊沐晴那令人嫉妒的身材上掃了一圈,語氣涼颼颼的。
「這叫藝術…嗎?楊小姐這應該不算藝術。」
「她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一些…某些東方國家的聯想呢。」
楊沐晴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她倆說什麼呢?
自己可是黃花大閨女,怎麼可以和那種動作片女主角比!
「啊啊——唔唔唔!」
她剛想尖叫出聲,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從天而降,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將所有的視線和聲音都隔絕在外。
季凡黑著臉,像堵牆一樣擋在楊沐晴身前,衝著那群工人怒吼:
「看什麼看!幹活不用眼睛是吧?都給我轉過去!誰再看一眼我把他眼珠子挖出來!」
說完,季凡隔著外套拍了拍楊沐晴的腦袋。
「還有你,別嗷嚎了。」
「多大個人了怎麼走路不看路,趕緊起來啊。」
外套下,楊沐晴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抓著那件還帶著季凡體溫的外套,原本崩塌的心態突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他在凶我?
不對。
他在維護我,在擋著那些工人的視線。
他還給我外套…是他自己的。
楊沐晴破碎的道心竟然自動癒合了。
雖然他嘴上罵得凶,但他心裡肯定急壞了!
沒想到這一世的季凡居然這麼霸道……這麼man……
比上一世只會亞撒西的死木頭要帥多了!
楊沐晴躲在外套里臉頰發燙,嘴上忍不住還要硬一下:
「誰……誰讓你多管閒事了!本小姐才不需要你這件破衣服……」
「不需要?那我拿走了。」季凡作勢要伸手。
「你!」
楊沐晴尖叫著裹得更緊了,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別過頭哼道:
「是你非要給我的,我…就是代為保管一下。」
季凡無奈了:「行行行,趕快去你那邊洗洗!」
楊沐晴裹緊了外套,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那邊……還沒通水。」
季凡:……?
他看了一眼隔壁還在飛揚塵土的毛坯房。
也是。
剛把牆砸了,水電肯定還沒接好。
季凡說:「那你想咋樣?」
楊沐晴咬了咬嘴唇,看向了衛生間。
「借……借你家浴室用用。」
此話一出,宋清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甚至開始在口袋裡摸索那把粉色美工刀。
用哥哥的浴室?
那是只有我和姐姐才能用的地方!
這個渾身油漆的壞女人也配?
宋清雪也微笑著走上前一步,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了經典醫用剪刀。
「哥哥,這不太好吧?」浴室是私人空間呢。」
「而且楊小姐這麼金貴,咱們家那種廉價的熱水器怕是會燙傷她的皮。」
「要不我去幫楊小姐洗?我手法很好的,保證洗得乾乾淨淨,連一層皮都不會剩下。」
季凡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太清楚這兩個瘋批現在的心理活動了。
如果不讓楊沐晴趕緊洗乾淨滾蛋,這倆人估計能當場把楊沐晴做成真·人體雕塑。
「停,你倆!別忘了那天的約法三章。」
季凡大手一揮,打斷了宋清雪的施法前搖。
「讓她洗,趕緊洗完趕緊走。」
「要不然咱屋這股油漆味道也散不盡。」
說完,他轉頭衝進臥室,胡亂翻出一件自己的白襯衫和一條還沒拆封的毛巾,一股腦塞進楊沐晴懷裡。
「只有這個,愛穿不穿。」
「進去,鎖門!洗不乾淨別出來!」
楊沐晴抱著充滿季凡味道的襯衫,幸福得差點暈過去。
這是他的襯衫!
他在暗示我,他一定是在暗示我!
「哼,這種地攤貨……本小姐平時看都不看一眼。」
楊沐晴紅著臉,抱著衣服一溜煙衝進了衛生間。
臨關門前還忍不住回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就湊合穿一次好了……謝謝!」
根本沒人能聽得見這話。
季凡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個定時炸彈給塞進去了。
只要隔絕了視線,矛盾應該能暫時緩和一下吧?
然而。
當他轉過身時,卻發現姐妹倆的目光正死死盯著衛生間的門板。
宋清雪站在窗台邊,手裡剪刀咔嚓一下,一盆君子蘭的花頭應聲落地。
鮮紅的花汁濺在她的指尖,像血一樣。
她轉過頭看著季凡,已經完全黑化。
「哥哥,你對那個女人……」
「是不是太溫柔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