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點。
避風塘奶茶店門口徹底堵死了。
隊伍從收銀台一路排到了隔壁王婆大蝦的櫥窗外。
路過的野狗都得停下來看兩眼，好奇是不是這裡在免費發肉骨頭。
原因無他，美少女即正義。
但問題來了，人一旦多了，這三個姑奶奶的本性還能藏得住嗎？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戴眼鏡的大學生男生，眼神毫不掩飾地盯著宋清雪，臉紅的像個番茄。
「你……你好小姐姐，我想要一杯珍珠奶茶，少冰七分甜。」
太美了，他根本挪不開視線。
這種溫婉的大姐姐感，簡直就是蕭楚南誘捕器。
宋清雪也感受到了男大熾熱的視線，她臉上笑容依然完美無瑕，實際上手指頭已經快要把吧檯下面的塑料殼捏彎了。
「好的呢，先生。」
話音剛落，她直接戴上了醫用手套，伸出兩根手指接過了男生遞來的零錢。
仿佛那錢上沾染了什麼致命病毒。
男生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宋清雪已經轉身去製作奶茶了。
沒過一會，一杯封口完美的奶茶遞到了面前。
那個男生鼓起勇氣，臉蛋紅撲撲的說道：「那個……美女，能加個QQ嗎？」
宋清雪連頭都沒抬：「先生，我們店只賣奶茶，不賣QQ哦。」
「小姐姐，別這麼高冷…」男生還在做最後抵抗，甚至試圖把手往吧檯裡面伸。
咔嚓。
一聲脆響。
宋清雪手裡的水果刀，深深扎進了厚實的木質砧板里。
旁邊還有十幾道深深的痕跡，顯然已經練過很多次了。
男生的手伸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宋清雪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溫柔笑容，伸手握住刀柄，緩緩拔出。
「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還加嗎？」
季凡在角落裡捂住了臉。
他就知道。
宋清雪這種人，除了對自己有著扭曲的占有欲外，對其他雄性生物基本就是看垃圾的態度。
讓她來做服務業？簡直就是讓漢尼拔去當幼兒園老師。
季凡趕忙衝上去，一把打開男生還放在台上的手，還順手拽住他衣服，小聲吼道：
「滾！她有男朋友了，而且男朋友脾氣很差！」
「對、對不起！打擾了！」
小伙怪叫一聲，連奶茶都沒拿，屁滾尿流地鑽出人群跑了。
周圍幾個原本蠢蠢欲動想要搭訕的男顧客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又一起把視線死死鎖定在價目表上，完全不敢看別的地方。
然而災難才剛剛開始，楊沐晴的狠活雖遲但到。
「那個…一共十二塊五。」
她正手忙腳亂地在收銀機上戳著，算數確實有說法，心算就可以秒出結果。
但問題是，她根本適應不了如此高強度的工作。
就在季凡招呼她去拿吸管的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
隨著一聲驚呼，楊沐晴手忙腳亂的，手肘直接撞翻了旁邊剛做好的兩杯檸檬水。
嘩啦！
檸檬水傾瀉而下，順著吧檯流了一地，還濺到了旁邊正在切水果的宋清雪圍裙上。
宋清雪手裡的刀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楊沐晴。
楊沐晴嚇得瑟瑟發抖，趕緊掏出錢包。
「對不起，太忙了這…我賠你一條新的裙子，香奈兒的行不行？」
宋清雪找了張紙巾，皮笑肉不笑：「滾，別礙事。」
「嗚嗚嗚季凡你看她……」楊沐晴委屈巴巴地看向季凡。
隊伍里的顧客們看著這一幕，原本冰涼的心徹底凍死了。
一個笑裡藏刀像個連環殺手，一個笨手笨腳像個地主家的傻閨女。
這奶茶還能喝嗎？
季凡：…我今天最後悔的事就是出這個門！
就在季凡覺得這店要黃了的時候，一道元氣滿滿的聲音突然拯救了全場。
「歡迎光臨！是要喝奶茶嗎？」
只見宋清雨像個快樂的小旋風一樣從店外跑進來。
她手裡端著托盤，竟然極其穩當地穿梭在人群中，臉上洋溢著比太陽還要燦爛的笑容。
「這位帥哥，你的楊枝甘露好啦！小心燙哦~啊不對，小心冰！」
「這位姐姐，你的裙子好漂亮呀，跟我們的草莓啵啵很配呢~」
宋清雨扎著高馬尾，跑起來一蹦一跳的，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我要把你們都殺了」的暴戾之氣。
遇到有些刁鑽的顧客催單，她也完全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鞠躬道歉。
她身上純天然的元氣少女感，瞬間治癒了所有人的不滿。
甚至有個小孩把冰激凌掉地上了，還沒等家長發火，宋清雨就已經眼疾手快地拿紙巾擦乾淨，還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給小孩。
「不哭哦，姐姐請你吃糖~」
季凡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天使來了？
這……這還是那個手提工業切割機破門的宋清雨嗎？
這根本就是日漫里走出來的標準看板娘吧！
趁著沒人注意，宋清雨溜到季凡身邊，擦了擦額頭的汗，邀功似地小聲問道：
「哥哥哥哥，我表現得怎麼樣，是不是超級乖？」
季凡心情複雜地點點頭：「…嗯，表現得很好，真的特別好。」
「嘿嘿！」宋清雨開心地原地蹦了一下，「那哥哥要記得，我才是最能幫哥哥分擔的人哦~不像姐姐那個大變態，也不像楊沐晴那個笨蛋壞女人！」
說完，她又元氣滿滿地沖向了門口：「歡迎光臨，排隊要有秩序哦~」
然而宋清雨一個人的努力，終究抵不過另外兩個人的破壞力。
時間來到中午十一點半。
宋清雪已經用眼神嚇跑了第六個試圖搭訕的男顧客，並且因為過度使用酒精消毒，導致整個前台瀰漫著一股醫院停屍房的味道。
楊沐晴則成功打碎了兩個玻璃杯，弄灑了兩杯檸檬水。
在被宋清雪接連不斷的白眼攻擊後，這位大小姐拿著一摞傳單賭氣跑到了街對面的利群商廈。
沒過一會兒，她抱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五花八門的衣服回到了店裡。
美其名曰「把傳單發到每一家店裡，順便買了點東西給宋清雪賠罪」。
十二點，店裡徹底空了。
只剩下蒼蠅還在堅持不懈地光顧。
宋清雪正在擦拭著一塵不染的吧檯。
楊沐晴趴在桌子上懷疑人生。
只有宋清雨還站在門口，對著空氣練習著「歡迎光臨」。
季凡和胖子正蹲在角落裡啃著賣剩下的珍珠，一臉生無可戀。
徐姨的電話剛好打來：「小季啊，我看店裡那個監控怎麼黑了？生意還好吧？」
季凡看著滿地狼藉，和三個雖然闖了禍但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少女，以及角落裡已經嚇得不敢說話的胖子。
他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五十米外那個鮮紅的彩票店招牌。
明明只有五十米，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挺好的，徐姨。就是可能…店裡需要找個保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