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的一行字，很有姐姐的溫柔范兒。
窗外雷聲滾滾，季凡看著屏幕，後背多了一層冷汗。
詐騙？
家裡有攝像頭？
不可能，要是有攝像頭早就殺回來了。
只有可能是詐騙。
季凡很清楚，回得慢是心裡有鬼，解釋多了是欲蓋彌彰。
她也肯定清楚，楊沐晴會在她倆不在的時候偷家，還不如直截了當說明情況。
他直接舉起手機，對著茶几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構圖很講究：兩隻高腳杯，亂七八糟的火鍋，還有半掩的臥室門。
點擊發送。
配文：【窗戶關好了。某位楊姓鄰居過來蹭飯，剛喝兩口就倒了，正愁怎麼扔回隔壁呢。】
消息回得很快。
先是一張青城市暴雨黃色預警的截圖。
緊接著是一條消息。
【宋清雪：視頻】
圖窮匕見。
季凡輕笑一聲，果然生氣了，但這怒火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彈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
屏幕閃爍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了一家快捷賓館略顯昏黃的燈光。
宋清雪穿著睡衣坐在床邊，長發披散。
宋清雨似乎不在房間裡，大概是去買夜宵了。
季凡舉著手機，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臉懟進鏡頭，語氣賤賤的說道：
「晚上好呀~查崗查得這麼嚴，想我了？」
宋清雪微微歪頭，手上拿著一把新剪刀修理髮梢。
「哥哥看起來興致不錯，剛才照片裡的酒好喝嗎？」
「還行，跟蘋果醋沒啥區別感覺。」
她笑眯眯的問道：「楊沐晴在那邊？你怎麼臉這麼紅？剛做完？」
「在啊。」季凡直接忽略了後半句，「剛把她弄上床。」
視頻那頭沉默了，修剪髮梢的動作也停了。
「床？你說什麼？」
季凡冷哼一聲：「思想齷齪，查崗就查崗，別陰陽怪氣。」
他站起身，切換後置鏡頭大步走進臥室。
「我是說楊沐晴又喝多了發酒瘋，剛把她扔床上睡死過去了。」
「你也知道她就一杯酒的量。」
鏡頭對準床上。
楊沐晴正毫無形象地窩在被子裡，把自己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蛋。
「看清楚了？她非要拿好酒來跟我炫富，結果自己喝了半杯就斷片。」
「現在外面下暴雨，我總不能把人扔樓道里吧？」
視頻那頭，宋清雪沒有說話。
她在審視。
審視楊沐晴的衣服是否完整，審視她睡姿的真實性，更在審視季凡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
季凡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太刺激了。
萬一這會兒楊沐晴多說一句騷話，這局就完了。
幾秒鐘的窒息對峙後，宋清雪眼底的寒意消散了一些，嘴角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意。
「哥哥，去捏一下她的臉。」
季凡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什麼？」
「我說，捏她的臉。」宋清雪依舊在笑。
「用力捏。如果是真醉了，應該不會醒才對吧？」
草！
這女人太敏銳了！
楊沐晴確實是醉了，但不知道睡沒睡啊！
要是下手重了疼醒了，迷迷糊糊喊一句「季凡抱抱」或者「還要喝」……
那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她倆今晚就能飛回來！
屏幕里，宋清雪把剪刀尖貼近了攝像頭：「快點哦哥哥，我的手舉手機舉得有點酸了呢。」
沒退路了。
季凡咬著牙，把手伸向了楊沐晴的臉。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近了。
指尖觸碰到了她滾燙細膩的皮膚。
楊沐晴察覺到異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季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別醒！千萬別醒！求你了祖宗！
在宋清雪的目光下。
季凡心一橫，大拇指和食指夾住楊沐晴臉頰上的軟肉，用力一扯！
「唔……」
在視頻的角度下，她只是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腦袋煩躁地往枕頭裡拱了拱，甚至還吧唧了兩下嘴。
季凡沒看見，楊沐晴分明死死攥緊了拳頭，渾身都在顫抖！
「可惡的季凡…為了哄宋清雪…居然真敢扭我……」
「滾啊！不要煩我…死騙子…」楊沐晴直接翻了個身，趁機在被窩裡狠狠掐了一把季凡的大腿。
季凡疼得臉抽搐了一下，硬是憋住了沒叫。
嘶——
他鬆開手，掌心裡全是汗，對著鏡頭冷笑一聲：
「滿意了？臉都捏紅了，要不要我再給她兩耳光助助興？」
視頻那頭，宋清雪眼底的寒意終於消散了。
這種無意識的生理反應演不出來。
那個笨女人確實是睡死了。
「哎呀，我就開個玩笑嘛~哥哥怎麼還真捏啊，人家還是女孩子，好粗魯哦。」
「看來她是真的睡死了。既然這樣，哥哥今晚要乖乖睡沙發哦。」
又是這樣。
前一秒掏刀子，後一秒萌妹子。
季凡不敢再糾纏這個話題，沒好氣地問道：「少廢話，什麼時候回來？」
屏幕那頭宋清雪安靜了下來。
「事情辦完了我們就回去，大概明天晚上吧。」
「行，我今晚睡沙發，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好的哥哥。
就在季凡準備掛斷的時候，宋清雪忽然湊近了鏡頭，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記得不要趁楊小姐之危哦，不然回來我會檢查的。」
季凡下意識問道：「檢查什麼？」
宋清雪嬌笑道，「你說呢？」
「滾！」
一腦子黃色廢料！
季凡果斷掛斷視頻，脫力倒在床上。
窗外，第一道閃電撕裂夜空，暴雨終於落下來了。
確認視頻掛斷的聲音響起，楊沐晴猛地坐了起來。
她氣得胸口起伏，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宋清雪送她的那把剪刀，直接抵住季凡的喉嚨。
「季凡！你真敢下手捏啊，那是我的初臉啊！」
「今晚必須抱著我睡覺，不然我就讓我爸把你丟海里！」
季凡：……造孽啊！
……
幾百公里外，煙城。
宋清雪看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指尖輕輕摩挲著剛才季凡臉龐出現的位置，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暴力狂臭妹妹】。
宋清雪秒變臉，接通電話，聲音恢復了姐姐的冷靜。
「喂，清雨。」
「姐！搞定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清雨興奮的聲音，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顯然她還在濰城的街頭。
「姐！搞定了！今天的點全都跑完了，累死我了！」
「做得好。收好票，那是我們養哥哥的本錢。」
「嘿嘿，那是當然！對了姐，你給哥哥打電話了嗎？他睡了嗎？」
宋清雪看著窗外的雨幕，輕笑道：
「打了。哥哥他睡得很香呢，只有他一個人。」
她沒有提楊沐晴。
更沒有提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視頻查崗，以及季凡那張被嚇得蒼白的臉。
告訴妹妹這個暴力狂有什麼用呢？
只會把哥哥嚇壞。
這種把哥哥逼到牆角，看著他在自己掌心裡瑟瑟發抖的樣子……
當然只能由姐姐一人獨享。
「那就好！那我掛了姐，明天晚上咱們都在青城北站下車，我們一起回家~」
「嗯，明天見。」
掛斷電話。
宋清雪將手機扔到床上，重新拿起那把冰冷的醫用剪刀，對著空氣虛剪了一下。
「哥哥，你最好祈禱我的檢查能合格。」
「要是真的少了…」
宋清雪手裡的剪刀猛地刺入枕頭，只留手柄在外。
「你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