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大戰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房間裡一片狼藉。
宋清雪和宋清雨早就溜之大吉了。
這兩個人精很清楚，把楊沐晴羞辱到臨界點後必須立刻撤退。
否則自己作為字面意義上的情敵，楊沐晴是真的會召喚保鏢把她倆沉海的。
留下來擦屁股的自然只能是季凡。
「發泄完了？」
季凡單手接住楊沐晴砸過來的第三個枕頭，順手把她那個滑落到胳膊肘的真絲睡裙肩帶給提溜上去。
大早上的，雖然風景獨好，但容易上火。
楊沐晴胸口起伏劇烈，眼眶紅通通的，手裡死死攥著那個罪魁禍首——松下牌筋膜槍。
「季凡你混蛋！！」
「我怎麼混蛋了？」
「酒是你自己喝的，大冒險是你自己輸的，就連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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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台筋膜槍。
「也是你自己喊著「大力點」的，我有錄音你信不信？」
「啊啊啊！你閉嘴！」
楊沐晴抓起手邊的紙巾盒就要砸過去，但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有點不對勁。
跪坐在床上，披頭散髮，手裡還拿著個筋膜槍……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某些不可描述的小電影開場。
威懾力負五。
季凡沒忍住抬手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痛！」楊沐晴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控訴。
「行了，別在這演苦情戲。」
季凡嫌棄地指了指旁邊的穿衣鏡。
「趕緊起來收拾一下，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屎還在眼角掛著，這就是青城一中校董大小姐？」
「胡說！本小姐天生麗質——啊？！」
楊沐晴驚恐地轉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個披頭散髮的瘋婆子是誰？！
「啊啊啊！我真的不活了！」
楊沐晴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立馬縮回了被子裡。
太丟人了，居然用這副尊容跟季凡打了這麼久？！
季凡看著床上那一坨瑟瑟發抖的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了，去洗漱一下。」
季凡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
「我不出來，除非你失憶！」楊沐晴死死抓著床單。
「行啊，那我現在就把昨晚你抱著我大腿流口水的視頻發到校友群里，讓大家幫我眾籌挖記憶。」
唰！
被子瞬間掀開。
「季凡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楊沐晴光著腳衝進衛生間，砰的一聲甩上門。
十分鐘後。
衛生間裡傳來了噼里啪啦的聲響，緊接著是楊沐晴帶著哭腔的求救聲。
「季凡……吹風機好像壞了，它咬我的頭髮！」
季凡嘆了口氣，認命地走了進去。
楊沐晴這會穿著整齊的衣服了。
但那一頭柔順的長髮卻慘不忍睹地纏在了吹風機的進風口裡，正疼得齜牙咧嘴，眼角掛著淚花。
「你是傻逼嗎？」
季凡走過去，拔掉插頭，耐心地幫她把髮絲一根根解救出來。
「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以後出門是不是得給你掛個牌子，上面寫上「智障少女，請勿餵食」？」
季凡嘴上雖然毒，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髮，一點點從扇葉里往外挑。
指尖偶爾划過她的後頸和耳廓，溫熱的觸感讓楊沐晴渾身一激靈。
本來還在炸毛的大小姐，瞬間老實了。
透過鏡子的反光，她看著季凡專注的神情，嘴角抑制不住地偷偷向上翹起了一個得逞的弧度。
但隨即又像怕被發現似的迅速壓了下去，努力抿成一條委屈的直線。
哼，笨蛋季凡，果然還是吃軟不吃硬。
他怎麼知道我是故意的？
只是沒想到頭髮弄進去有點多了……
嘿嘿，下次還是少卷幾根吧，好疼。
「好了。」
季凡解開最後一根頭髮，順手把她亂翹的發梢理順。
看著那張恢復白皙俏麗的臉蛋，沒忍住又捏了一把。
手感真不錯，軟乎乎的。
「下次再把頭髮卷進去，我就直接拿剪刀給你剃禿，讓你當尼姑。」
說完，季凡轉身就走。
「餓死了，吃飯去。」
「哦~餓不死你！」
楊沐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了摸剛才被季凡捏過的臉頰，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
「哼，嘴硬心軟的男人……」
「明明就很喜歡碰我嘛。」
楊沐晴一甩長發，像只重新找回自信的高傲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衛生間。
……
樓下餐廳。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豐盛得過分的早餐。
胖子只做了一小部分，他正手裡捧著一碗白粥，瘋狂進食。
廚房裡，宋清雪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主廚刀，正動作優雅地切著厚切培根。
刀光閃爍，每一片培根的厚度都驚人一致。
宋清雨則端著剛烤好的吐司和煎蛋，像只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餐桌邊忙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調子輕快。
「老闆……早。」
任瑩瑩正坐在餐桌邊，和胖子競速似的狂吃。
一看到季凡下樓，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來，眼神在季凡身上亂飄，最後停留在他那略顯疲憊的黑眼圈上。
那是操勞過度的鐵證啊！
任瑩瑩臉一紅，趕緊低下頭，「那、那個，楊姐姐還沒下來嗎？是不是起不來了？」
季凡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搭理這個滿腦子廢料的員工，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怎麼是你們在做飯？」季凡看了一眼廚房裡配合默契的宋家姐妹。
「因為劉偉做飯不好吃，哥哥肯定吃不習慣。」
宋清雨笑嘻嘻地湊過來，把一杯熱牛奶放在季凡手邊。
「而且這裡是楊姐姐家嘛，她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動手呢？我和姐姐就把廚房接管過來啦。」
季凡眉毛一挑。
好一個反客為主。
明明是楊沐晴的別墅，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楊沐晴反倒成了客人？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楊沐晴換上了一身顯身材的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氣場全開地走了下來。
她顯然是想用這種方式找回場子，徹底洗刷早上的狼狽。
「哎呀，楊大小姐終於捨得起床了？」
宋清雨咬著筷子，視線故意在她腰間掃過，陰陽怪氣地說道。
「看來昨晚真的很累呢，走路腿都不抖了嗎？」
楊沐晴這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炸毛。
她走到季凡身邊的空位坐下，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是挺累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季凡，然後對宋清雨挑釁道：
「畢竟有些事情，只有正牌女友才能體會到那種……深入靈魂的顫慄呢。」
噗——！
正在喝粥的胖子一口噴了出來。
這麼勁爆嗎？早上就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