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拌嘴環節快速結束。
這次楊沐晴罕見的嘴上贏了半招。
但實際上,她臉紅得像個番茄,吃完最後一口就逃回了樓上。
沒過多久,她又換了一身裝備又下來了。
緊身的粉色高定瑜伽服,將那常年健身練就的完美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腰臀比,誇張得讓人有些挪不開眼。
她還特意把長發紮成了高馬尾,露出了修長白皙的後頸,整個人顯得活力四射又色氣滿滿。
「我要去露台做瑜伽了,畢竟身材管理可是必修課~」
「不像某些人只會做家務,最後大概只能變成黃臉婆吧。」
說完,她便挺胸抬頭地走了出去。
只是走到門口時,因為瑜伽褲太緊,腳下稍微踉蹌了一下。
但她迅速穩住身形,假裝無事發生地溜了。
宋清雨看著楊沐晴的背影,氣得腮幫子鼓成了河豚,手裡的抹布被她擰成了麻花。
「姐姐,我想刀了她可以嗎?」
宋清雪輕輕按住躁動的妹妹,「別急,讓她練。」
「剛吃飽飯就穿這種衣服做瑜伽,除了會導致胃下垂和嘔吐,沒有任何美感。」
「等會去咱們拍幾張丑照,發到青大貼吧里,標題就叫《震驚!某大一新生私下竟是這種身材》。」
宋清雨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
「哇!姐姐你是魔鬼嗎?把她吃飽飯的雙下巴都拍出來!」
角落裡。
任瑩瑩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眼神呆滯。
自從昨晚那驚鴻一瞥後,她的世界觀已經崩塌重建了三次。
「那個……老闆。」
「我、我有點困,想回去補個覺。」
季凡看了她一眼,這小丫頭眼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估計是一晚上都在腦補什麼幾十萬字的限制級大戲。
「去吧。」
季凡擺擺手,「願意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反正休假。」
「謝謝老闆!老闆身體健康!老闆萬壽無疆!」
任瑩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順手反鎖了門。
客廳里終於清靜了一些。
胖子湊到季凡身邊,遞過來一根煙,壓低聲音問道:
「凡哥,咋整?」
「這大好的時光,咱們不能就在屋裡乾瞪眼吧?」
季凡接過深吸一口,透過煙霧,他看向落地窗外那片蔚藍的大海。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胖子。」季凡突然開口,「會釣魚嗎?」
胖子一愣,「啊?會一點,小時候在水庫玩過。」
「那行。」
季凡站起身,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
「你去儲藏室看看,這別墅既然靠海,肯定有漁具。」
「咱們去海邊甩兩桿。」
「得令!我這就去!」
胖子興奮地沖向儲藏室。
不到五分鐘,這貨就扛著兩套看起來就很專業的路亞竿出來了,手裡還提著個可攜式冰箱,裡面裝滿了冰鎮啤酒。
季凡滿意地點點頭,「走。」
一道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擋在了門口。
「我也去!」
「我要看著哥哥,萬一哥哥不小心掉海里了,我可以撈上來!」
「我也去。」宋清雪停下了手上手機修圖的動作。
「海邊紫外線強,我給哥哥塗防曬傷。」
看著這一左一右兩個準備貼上來的人形掛件,季凡頭皮發麻。
「停!」季凡抬手做了一個達咩的手勢,「誰都不許去!」
「為什麼呀——」宋清雨嘟起嘴,就要發動撒嬌攻勢。
「因為釣魚是男人的活動,懂嗎?」
「兩個大老爺們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幾個小時,又曬又無聊,除了餵蚊子沒有任何樂趣。」
「而且在海灘邊沒法釣魚,只能去礁石區,沒路!」
「你們穿個裙子怎麼去?爬過去?」
「還有,胖子剛失戀,心情不好,需要兄弟的安慰。」
「你們女孩子跟著他怎麼哭得出來?」
胖子一臉懵逼:???
我什麼時候失戀了?
還有我為什麼要哭?
但在季凡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胖子福至心靈,立馬戲精上身。
「嗚嗚嗚…是啊,瑩瑩……我的瑩瑩睡覺去了……」
胖子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假哭聲。
宋清雪盯著季凡看了三秒。
「那好吧,玩得開心點。」
「多釣一會,晚上給哥哥做海魚吃。」
她踮起腳尖湊到季凡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但是,手機定位要一直開著哦。」
如果讓我發現定位出現在了除了海邊礁石以外的地方……比如什麼洗腳城啊、髮廊啊……」
「這把剪刀,可能就會出現在它該出現的地方了。」
實際上,她手上根本就沒拿剪刀。
只是小手在季凡腰間輕輕捏了一下。
季凡知道這妮子疑心病又犯了,反手拉住她手,順勢牽了一下。
「知道了管家婆,出去的路封了我也出不去啊!」
說完,他拽著還在假哭的胖子,扛起魚竿和保鮮箱衝出了別墅大門。
……
礁石區就在別墅側面,季凡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熟練地掛餌拋竿。
胖子坐在旁邊,掏出來兩瓶冰啤酒。
兩人一人一瓶,一邊喝著,一邊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
半天過去了。
別說魚了,連個螃蟹都沒有。
「凡哥。」胖子突然開口,「剛才那個培根……」
「這邊水流還是太急。」
季凡盯著海面自顧自地說道。
「鉛墜太輕,鉤到底就被沖走了。」
「培根切得太薄了,簡直薄得都能透光。」胖子仿佛沒聽見季凡的話。
「我以前在菜市場看過殺豬匠切肉,都沒宋清雪切得那麼那麼有殺氣。」
「還是得換個大點的克重。」季凡開始收線,齒輪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不然這魚沒法釣。」
胖子轉過頭。
「而且宋清雨她一邊哼一邊在那磨刀,還對著楊沐晴的背影比劃……」
「胖子,把你那邊的路亞鉗給我。」季凡伸出手。
「給你。」胖子下意識地把鉗子遞過去,感覺有點不對。
「不是,凡哥,你真不覺得這事兒有點那個嗎?」
季凡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接過鉗子,熟練地給魚鉤換上新的鉛墜。
「哪個?」
「就……驚悚片啊!」
「我剛才坐那兒喝粥,感覺自己就像是恐怖電影裡的那個死胖子配角,隨時會被不知從哪飛來的斧頭給開了瓢。」
「你以前不是總羨慕我有兩個青梅竹馬嗎?還說這是齊人之福。」季凡淡淡地問。
胖子猛灌了一口啤酒。
「哥,親哥。我現在知道了,這福氣給誰誰死。」
「我現在看你,就像看一個還在呼吸的烈士。」
「說真的,你遺囑寫好了沒?銀行卡密碼告訴我,我逢年過節肯定給你多燒點紙。」
「有煙嗎?」
「有。」胖子掏出煙盒,「不是,你到底咋想的?你不怕嗎?」
季凡點上一支,看著遠處海天一線的地方。
「怕有什麼用,習慣就好了。」
「習慣?這玩意兒還能習慣?」
「嗯。」
「就像這海里的魚,明知道餌里藏著鉤子,但為了那一口吃的還是得咬。」
「……」
胖子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凡哥。」
「嗯?」
「你說……任瑩瑩這麼單純的女孩子,應該不喜歡看那種,就是主角團一個接一個死掉的恐怖片吧?」
「你可以去問問。」
「算了,哥們根本也不是主角團,沒必要想這個。」
兩人雞同鴨講,對話再次陷入了詭異沉默。
季凡心裡一陣唏噓。
怎麼感覺像是中年失意男人的快餐店對話?
突然,季凡的魚竿猛地一沉!
「有魚咬鉤了!」
「我草,勁還不小,胖子,幫幫我!」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難得的寧靜。
遠處海面上,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破浪而來。
原本這也沒什麼,大海是公共的,誰愛開船誰開船。
但這船偏偏不往深海開。
反而減慢了速度,大搖大擺地停在了距離岸邊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緊接著,動次打次的音樂魔音貫耳,震得季凡手裡的魚竿都在抖。
船頭甲板上,十幾個歪瓜裂棗正在開派對,鬼哭狼嚎的歡呼聲順著海風直往耳朵里鑽。
季凡一陣煩躁,手上一松,剛剛上鉤的大魚瞬間脫鉤而去。
「媽的,我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