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五十，404宿舍瀰漫著一股廉價的荷爾蒙躁動。
林夜正對著鏡子往腋下狂噴劣質古龍水，試圖以此掩蓋昨晚沒洗澡的酸爽。
「凡哥，這味道怎麼樣？夠不夠吸引女孩子？」
季凡扣著襯衫扣子，差點被熏了個跟頭。
「吸不吸引女孩子我不知道，吸引蟑螂應該是一絕。」
猛男翟鑫正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地板被他砸得咚咚響。
「一百……一百零一！」
他一邊喘氣，一邊發出奇怪的低吼：
「你們看我這胸肌，今天去食堂能不能把學姐迷暈？」
只有胖子裹著被子睡得像頭死豬，呼嚕聲和翟鑫的吼聲交相輝映。
季凡胡亂洗了把臉，隨便穿個了襯衫便準備出門。
林夜終於捨得放下那瓶毒氣彈，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這麼早去哪？食堂乾飯？」
「我看你手機剛才震了好幾下，有情況？」
「去見個高中同學。」季凡隨口胡謅，腳下沒停。
「男的女的？」
「男的。」季凡回答得斬釘截鐵，「約好了一起去辦校園卡，順便去趟超市買臉盆。」
「切，男的有什麼意思。」
林夜瞬間失去了興趣，轉頭繼續在那兒梳理他劉海。
「哎，你們聽說了嗎？」
「那個經管學院的楊女神，好像住在留學生公寓那邊，昨天有個一米九的大漢送過去的。」
「我要不要去那邊偶遇一波？聽說她早上有晨跑的習慣。」
翟鑫從地上彈起來，抹了一把汗。
「算了吧夜神，你昨天不都說了人家跟咱有生殖隔離嗎？」
「去了你敢跟人家搭話？搞不好還會被那個大漢揍一頓。」
季凡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嘴角抽了抽。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要去見的「男同學」就是楊沐晴，而且還要給她當苦力，估計這倆貨能當場把自己給祭天了。
「走了。」
季凡擺擺手，逃出了這個充滿了雄性幻想的籠子。
……
九月的青城，秋老虎還在肆虐，早晨的空氣裡帶著一絲燥熱。
金家嶺校區的綠化做得極好。
尤其是南區的留學生公寓，紅磚白牆，梧桐成蔭。
門口停著的豪車比教職工停車場的檔次高了三個level。
季凡剛轉過路口就走不動道了。
不僅是他。
路過的，晨跑的，買早餐的，幾乎所有雄性生物的腳步都頓住了。
原本寬敞的公寓樓門口，此刻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而在真空地帶的中心，站著一個發光體。
是的，發光體。
「這就是某人說的絕對低調？」季凡腦殼都在疼。
只見發光體楊沐晴站在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下，晨光恰好打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扎著一個極其利落的高馬尾，髮絲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上身是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處，外面套著一件淺藍針織背心，領口繫著淺粉色的蝴蝶結。
下身是一條裁剪精緻的藍色格紋百褶裙。
光腿。JK制服。
她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活脫脫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女。
還是一米七的超級美少女。
「咕咚。」
季凡聽到了旁邊路過的男生吞咽口水的聲音。
「臥槽，這是哪個專業的？」
「想屁吃呢，那是楊沐晴！沒看見那邊樹後面站著的保鏢嗎？」
「我草，傳說中的大一富婆？穿成這樣簡直犯規啊！」
季凡順著那人的視線看去，果然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到了彪叔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大姐，這就是你說的低調？
你對低調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這身行頭走在路上，回頭率絕對比開法拉利還要高好嗎！
法拉利只能吸引拜金女和車迷，你現在這身打扮是全年齡段通殺啊！
就在季凡準備戰術撤退，假裝不認識這個顯眼包的時候，楊沐晴似乎有了雷達感應。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百無聊賴的漂亮眸子，在看到季凡的瞬間像是被點亮的星星，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季凡！」
清脆的聲音穿透了清晨的空氣。
完了。
季凡感覺周圍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羨慕的、嫉妒的、想刀人的，如果視線有溫度他現在已經熟了。
他硬著頭皮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樹後的陰影里，避開那群牲口的視線。
「這就是你說的低調？你是準備去超市，還是準備去參加青大選美大賽？」
楊沐晴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反手握住了季凡手，一臉理所當然。
「這還不低調嗎，這可是學生服哎。這叫青春懂不懂，季凡同學？」
「青春…」
「誰家大學生穿得像二次元女主一樣青春啊！再說了，你這衣服……」
季凡的目光停留在她那件白襯衫上。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現在離得近了，版型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肩膀的寬度，怎麼看怎麼眼熟，這特麼不是自己那件嗎？
季凡眯起眼睛盯著她領口，「這襯衫有點眼熟啊。」
楊沐晴臉頰微紅，手指繞著發梢，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哪有眼熟，這就是普通的白襯衫嘛。」
「普通襯衫？？」
季凡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衣領，往外翻了一下。
「這個油筆印你弄上的？我怎麼記得是我高三模考睡著了不小心劃上去的？」
楊沐晴順著看了一眼，還真有？？
被拆穿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那副標誌性的傲嬌神情，死死護住領口。
「是你的又怎麼樣？這就是上次我在你家拿走的那件！」
季凡：「你拿走之後沒洗？這得快倆月了吧？？」
楊沐晴瞪大了眼睛，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我當然不洗，洗了就沒有你的味道了！我每天晚上都抱著睡覺的，怎麼能洗掉~」
季凡看著她那副痴女模樣，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楊沐晴，你這個發言很噁心好嗎！！！馬上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