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雖然在抗議，但楊沐晴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季凡那隻大手上。
剛才這隻手，可是狠狠地戳了宋清雪一下，力道大得讓她都站不穩了（實際上是宋清雪自己在抖的）。
那……輪到自己呢？
他會怎麼懲罰自己？
是像電視劇里的霸道總裁那樣，單手把自己拎起來按在牆上？
還是……
還是像對待不聽話的小貓一樣，把自己按在腿上打……那個地方？
「嗚……」
楊沐晴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這裡可是學校的攝影棚啊！
雖然門關著，但是隔音效果肯定不好吧？
要是被外面的人聽到了怎麼辦？
而且……
而且那兩個討厭的綠茶還在旁邊看著呢！
如果不反抗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可是……可是如果反抗了，把他惹生氣了，以後不理自己了怎麼辦？
就在楊沐晴腦海里已經快進到生娃環節時候，季凡冷漠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想什麼呢？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季凡指著那把冷硬的椅子，「坐過去。」
「啊？」
楊沐晴愣了一下，就這？
不壁咚嗎？
不強吻嗎？
連個手指頭都不戳一下嗎？
「啊什麼啊，耳朵聾了？」季凡眉頭一皺。
「哦……」
楊沐晴哼唧一聲，心裡甚至還有點小委屈，磨磨蹭蹭地走到椅子前坐下。
既然是拍照，那就要專業一點。
她手不自覺就要去解領口的蝴蝶結，同時還碎碎念道：
「就知道凶我……剛才明明是你自己說要低調，現在又嫌我不守規矩……」
「不用摘。」
季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
楊沐晴手指一頓，茫然地抬頭。
「誰說證件照不能有裝飾？我覺得挺好看的。那倆有意見嗎？」
話音剛落，
楊沐晴只覺得心裡剛才那點委屈就像是被陽光照射的積雪，瞬間融化得無影無蹤。
他是在維護我嗎？
即便是在這種嚴肅的場合，即便面對那兩個虎視眈眈的綠茶，他也覺得我的打扮好看，甚至不惜為了我和她倆唱反調？
宋清雪正在調焦距，聞言立刻抬頭：「哥哥說得對，哥哥的審美就是校規。」
宋清雨緊接著跟上，點頭如搗蒜：「對！楊姐姐帶蝴蝶結可漂亮啦！就像……就像給禮物打包一樣！」
要是放在平時，聽到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楊沐晴早就炸毛了。
但現在，因為有季凡撐腰，她只覺得這兩句話怎麼聽怎麼順耳。
她挺直了腰板，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嬌憨又得意的笑容。
季凡看在眼裡，心裡暗嘆。
好好好。你們三個都是。
毫無原則，毫無底線。
季凡走到相機前，避開了姐妹倆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鏡頭對準了楊沐晴。
取景器里平日裡對外人飛揚跋扈的楊大小姐，此刻坐得格外直，格外乖巧。
「背挺直。」
楊沐晴挺胸。
「下巴收一點。」
楊沐晴照做。
「看鏡頭。」
楊沐晴盯著黑洞洞的鏡頭，透過鏡片，她看到了季凡專注的眼睛。
心跳漏了一拍。
「表情自然點！」
楊沐晴咬唇，深吸氣，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
「對，保持住。」
季凡手指搭在快門上。
「三。」
「二。」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門把手轉動。
並沒有等人回應，木門被直接推開。
「請問……是這裡拍證件照嗎？」
一個充滿試探的聲音傳來，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三個男生擠在門口。
最前面的是林夜，手裡還拿著一瓶沒喝完的可樂。
後面跟著一臉憨厚的胖子劉偉。
最後面是肌肉男翟鑫。
404宿舍全員到齊。
林夜聽說經管學院的頂級富婆、那個傳說中看一眼就能讓人少奮鬥二十年的楊沐晴在這裡拍照，不顧胖子的拒絕，特意繞了大半個校園跑過來圍觀。
翟鑫甚至早就準備好了搭訕的台詞。
只要能看一眼那位傳說中高不可攀的女神，這趟就不虧。
然而，眼前的畫面讓林夜手裡的可樂瓶差點捏扁。
原本應該維持秩序的冰山姐姐宋清雪，正像個小媳婦一樣站在一旁，眼神痴迷地盯著……
他媽的誰？季凡？
據說脾氣火爆的粉毛妹妹宋清雨，正乖乖舉著反光板，同樣目光聚焦在季凡身上，尾巴都要搖上天了？
而最讓他們震驚到三觀崩塌的，是椅子上那個人。
那個和他們完全生殖隔離的楊沐晴……
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活像個乖乖聽話的小學生。
季凡的聲音傳過來了，「楊沐晴，眼神飄了，看鏡頭！」
楊沐晴非但沒有發火，反而乖巧地調整坐姿，聲音軟得像水。
「知道了嘛…這樣行嗎？」
……
空氣大概死寂了整整3秒鐘。
全場0人說話。
林夜手裡的可樂順著瓶口滴答滴答地流在地板上。
翟鑫張著大嘴，下巴仿佛脫臼了一樣。
季凡也傻眼了，他仨怎麼來了？？
這一幕如果被拍下來發到學校論壇，標題季凡都想好了——
《震驚！經管院女神與醫學院姐妹花竟在小黑屋對一男子做出這種事！》
季凡迅速冷靜了下來，林夜和翟鑫兩個禽獸是真的會大嘴巴到處說的！
如果不立刻把這局面圓過去，以後在宿舍別想有安生日子過，甚至可能被全校男生的唾沫星子淹死。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又持續了約莫五秒鐘。
胖子作為陪著季凡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第一個反應過來打破了沉默：
「誒凡哥，你怎麼當上攝影師了？」
季凡心懷感激的看了胖子一眼，好樣的！
一下子就把注意力扯到攝影上了！
「我這不……助人為樂嘛。」
隨後，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動了動。
食指敲擊兩下，拇指搓動一下。
這是他和姐妹倆之間不需要語言的默契——
代號：全員惡人。
指令：立刻執行！
宋清雪反應最快。
作為和季凡相愛相殺多年的青梅竹馬，她對季凡的微表情閱讀能力堪稱滿級。
呵，全員惡人模式嗎？
哥哥果然還是最信任我們。
既然想在室友面前撇清關係，那我就配合你演一齣好戲。
畢竟，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裝作厭惡彼此，實則眼神交匯間全是只屬於我們的秘密……
這種背德的刺激感，真是讓人興奮得靈魂都要顫抖呢。
幾乎是在季凡手指動作剛做出的0.01秒內，她那種小媳婦般表情迅速退去。
原本微微前傾的臣服姿態瞬間挺直，下巴揚起標準的十五度冷傲角度。
此時她盯著季凡的眼神，直接從看愛人變成了看垃圾。
「這位同學。」
「「讓你幫忙拍張照是看你閒著沒事，別以為幫我們拍照，就能隨便跟我們提要求、走後門。」
緊接著是宋清雨。
這丫頭雖然瘋，但戰鬥直覺敏銳得可怕。
收到姐姐眼神信號，她雙手抱胸，手裡的反光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嚇了門口三人一跳。
「就是啊，長得一般想得倒挺美。」
「拍兩張照就想讓我們欠你人情？你以為你是誰啊？」
完美。
季凡在心裡給這兩位影后點了個贊。
現在壓力給到了楊沐晴。
這位顯然還沉浸在剛才被季凡支配的甜蜜餘韻中。
聽到宋家姐妹突然開噴，她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就要維護季凡。
「你們憑什麼罵他！他剛才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