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手裡都拿著個文件夾，左臂上別著鮮紅的袖章——【校學生會紀檢部】。
翟鑫握著門把手的手僵在半空。
嘴巴張大，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卻發不出聲音。
這兩人……不就是早上大學生服務中心的那倆嗎？
她們這次不是紅馬甲志願者了？
成紀檢部幹事了？
不對，她倆不是大一的嗎？
宋清雪視線越過翟鑫寬闊的肩膀，精準落在宿舍最裡面的季凡身上。
「校學生會例行查寢。」
「計算機學院新生，404宿舍，全員都在？」
林夜剛把galgame的筆記本蓋上。
劉偉手裡的薯片吧唧一聲掉在了地上，撿都沒撿。
季凡秒速跑回自己桌子前，深深嘆了一口氣。
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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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志願者只是個幌子，這兩個重生者早就滲透進了學生會這種擁有「合法闖入權」的組織。
「都在。」
季凡轉過身，背靠著桌沿，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請進。」
宋清雪踩著黑色小皮鞋邁進宿舍。
宋清雨緊隨其後。
經過翟鑫身邊時，嫌棄地瞥了一眼他滿身的汗水，側身避開，仿佛在躲避什麼細菌源。
原本擁擠雜亂的男生宿舍，因為這兩個女生的闖入，氣壓瞬間低到了谷底。
林夜和翟鑫大氣都不敢出，筆直地站在各自床邊，接受檢閱。
宋清雪走到宿舍中央，環視一周。
手中的簽字筆在寫字板上敲了兩下。
「地面有灰塵，扣兩分。」
「空氣流通差，扣十分。」
「有異味，扣二十分。」
林夜臉都綠了，這特麼男生宿舍沒異味才怪吧？
扣二十分是要留級嗎？！
宋清雪記錄完畢，合上寫字板。
她轉過身，徑直走到季凡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季凡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氣，在悶熱的宿舍空氣中顯得格外冷冽。
宋清雪抬起頭，眼神黑得像深淵。
「你是舍長？」
「不是。」季凡回答。
「那你是「宿舍聯絡員」？」
季凡眼皮跳了一下。
「是。」
「很好。」
「既然是聯絡員，就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
話音未落，宋清雪手中的寫字板猛地向前一頂，硬生生頂在季凡胸口。
這一下力道不小，頂得季凡胸口生疼。
她沒有後退，反而借勢前壓，迫使季凡不得不向後仰。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嚴厲的紀檢部同學在近距離給他施加心理壓力。
但只有季凡聽到了她那壓抑在喉嚨深處的聲音——
「聽說你們班選了個很漂亮的女班長？剛才在樓梯口，你們聊得很開心？」
季凡面無表情，「沒咋聊，只說了工作。」
宋清雪湊近季凡的耳邊，手指停在他領口的扣子上。
「只說了工作？」
「沒見過的新品種呢，哥哥。」
「既然當了聯絡員，以後是不是還要經常去那個女班長那裡領物資？還要經常對帳本？晚上開小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開完小會，是不是就要去喝點小酒，然後……水到渠成地做點別的？」
季凡渾身緊繃，剛想開口解釋。
「閉嘴。」
宋清雪的指尖猛地用力，掐住他的喉結。
「我不想聽你嘴裡說出她的名字，不然，我會忍不住把你的牙一顆一顆全部拔掉。」
「再讓我聽到你提她，或者看到你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宋清雪的另一隻手緩緩下移，隔著衣服，指甲輕輕划過季凡的大動脈。
「我就幫你做一個全身換血手術，好不好？把髒了的血全都放干。」
還沒等季凡從這股寒意中緩過神來，一直在旁邊轉悠的宋清雨突然走了過來。
她一腳踢開了季凡椅子下的一隻籃球。
「砰！」
籃球重重砸在牆角，回聲在狹小的宿舍里激盪。
翟鑫嚇得一哆嗦，那是他的球！！
宋清雨走到季凡身側，手裡那支簽字筆的筆尖不知何時已經伸了出來，閃著寒光，對準了季凡的腰子。
她沒有看季凡，而是盯著季凡的床鋪，仿佛那上面有什麼髒東西。
「姐，這張床不合格。」
宋清雨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掀開了季凡的枕頭。
枕頭下面空空如也。
她撇了撇嘴，裡面居然沒有什麼別的女生的照片，信件？
沒有那個漂亮女班長的送的小禮物？
傷心了。
「被單顏色太醜了，影響市容。」
宋清雨轉過頭，看著季凡，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燦爛笑容。
「沒收。」
說完她直接動手，一把扯下了季凡床上的床單。
動作粗暴，床墊都跟著移了位。
「哎？那是營業廳辦卡送的……」林夜忍不住出聲。
宋清雨猛地回頭，眼神如刀子般甩過去。
林夜瞬間閉嘴，把頭縮了回去。
宋清雪鬆開了季凡的衣領。
優雅地後退一步，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高冷姿態。
「你們404宿舍衛生狀況極差，紀律散漫。」
她在寫字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今晚整改，明天早上六點我會再來複查。」
宋清雪盯著季凡的眼睛。
「特別是某些身為聯絡員的同學。」
「如果到時候還讓我發現有什麼不該有的味道……」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季凡。
「我就只能把你帶回院學生會辦公室，進行單獨教育了。」
宋清雪轉身，「清雨，走了。」
宋清雨抱著那團剛扯下來的床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凡的脖子，大搖大擺地跟著走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秒。
翟鑫才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媽呀……她倆原來已經進了學生會嗎？這氣場太嚇人了。」
林夜撿起地上的鞋，一臉茫然。
「不是，查寢就查寢，搶凡哥床單幹嘛？拿回去當抹布？還是說現在的紀檢部連審美都要管了？」
角落裡。
劉偉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了指剛才宋清雨站過的地方。
「凡……凡哥。」
季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他的床板邊緣，原本貼著名簽的位置。
此刻深深地插著宋清雨的那支簽字筆。
筆尖完全沒入木頭，將寫著「季凡」兩個字的貼紙，死死釘穿在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