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兩姐妹回到了床前。
「沒有。」宋清雪坦然道。
季凡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一隻眼睛。
「那就去買。」
「現在？」
「立刻，馬上。我想在午飯前看到。」
季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空蕩蕩的房間。
「記住我的要求：黑白經典款，白色過膝襪，貓耳。少一樣我就絕食。」
宋清雨氣得腮幫子鼓起，手伸進口袋握住了美工刀柄，剛想發作卻被宋清雪按住肩膀。
「好，只要哥哥喜歡，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
她俯身隔著被子在季凡額頭上落下一吻，又補充了一句警告：
「哥哥乖乖在家等我們。別想著跑，這扇門爆破都得費點勁。」
「監控開著，哥哥要是敢做壞事……那我們買回來的，可能就不止是女僕裝，還有更可愛的項圈和腳鐐哦。」
季凡閉上眼，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快去快回，別耽誤我吃午飯。順便給我帶點貴的吃的回來。只要貴的不要對的，懂嗎？」
……
滴滴。
電子鎖落鎖的提示音響起，厚重的防盜門將房間徹底隔絕。
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行駛在青城的大街上。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宋清雨坐在後排，手裡捏著那把收起的美工刀，在指尖煩躁地轉著圈。
「師傅，空調能不能開大點？熱死了。」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這個粉頭髮的漂亮姑娘，樂呵呵地把風量擰大了一檔：「好嘞。小姑娘火氣挺大啊？」
宋清雨翻了個白眼，湊到姐姐耳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姐，我們真去啊？」
「昨晚累死累活的是我，現在還要出去當跑腿的，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宋清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了一個黑色圖標的APP。
屏幕上彈出了四個分屏畫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覆蓋了季凡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畫面里，季凡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正把那盤切好的哈密瓜放在自己肚子上，優哉游哉地用牙籤插著吃。
甚至還十分油膩地伸出手撓了撓肚皮？
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剛收完租的地主老財。
宋清雪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確認季凡沒有任何試圖下床或者尋找工具撬門的舉動後，一直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
「沒事的。只要他不跑，這點要求算什麼。」
「而且，既然要做，就不能只做普通的。」
「普通的黑白女僕裝，那種廉價的淘寶貨，怎麼能體現出我們的誠意？」
宋清雨撇撇嘴：「那去哪買？這種情趣店一般都要晚上才開門吧？
「去公司。」宋清雪指了指前方越來越近的寫字樓。
「公司？星光娛樂？」宋清雨愣了一下。
「服裝道具部昨天剛收了一批從日本進回來的Cosplay樣衣，是為了以後推女團準備的。」
「既然哥哥喜歡女僕裝，那我們就給他一個降維打擊級別的驚喜。」
她轉頭看向妹妹，視線在那頭標誌性的粉毛上停留了兩秒。
「清雨，你那個發色正好省得戴假髮了。待會兒我再去拿個藍色的短髮。」
宋清雨先是一愣，隨即大腦里的資料庫瞬間完成了檢索，立刻反應過來姐姐說的是什麼。
「你是說……蕾姆和拉姆？」
隨即她像是發現了盲點，皺起眉頭吐槽道：
「等等，不對啊姐。現在才14年吧？這書好像才剛出沒多久，國內應該只有日文生肉吧？動畫都沒影呢，這根本沒火啊，你怎麼搞到周邊的？」
「所以我說了，咱們得去搭配一下呢，我還得修改一下服裝的小細節。」
宋清雨沒再糾結這個，而是猛地警惕起來，狐疑地盯著姐姐。
「不對啊？那個藍色頭髮的才是真愛，是國民老婆！」
「粉色那個是只會噴人的毒舌姐姐，戲份還少…姐，你是不是又在算計我？」
「哪有。」宋清雪笑得人畜無害。
「我只是覺得，那個只會罵笨蛋和去死的角色，簡直就是為現在的你量身定做的，屬於是本色出演了。」
宋清雨：「……」
好像無法反駁，氣哦！
看著姐姐那副掌控全局的模樣，宋清雨只能憤憤地把頭扭向一邊，看著窗外的海景生悶氣。
「哼，等著吧。等把衣服拿回去，我一定要讓哥哥知道，粉毛才是最棒的！」
……
同一時間，青大東操場。
九月的太陽毫不留情地把紫外線傾瀉在這群剛入學的大一新生身上。
教官粗獷的嗓音穿透熱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立正——！
向右看——齊！」
楊沐晴站在經管學院的第一排，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那昂貴的防曬霜雖然號稱防水防汗，但在這種桑拿天裡也開始搖搖欲墜。
汗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流進迷彩服的領口，黏糊糊的觸感讓她這種平時連灰塵都很少沾的大小姐幾欲抓狂，整個人都處在破防的邊緣。
「該死……好熱……我要死了……」
她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茫茫多的人頭，拼命地看向隔壁計算機學院的方陣。
季凡不在！
「死季凡，臭季凡……」
楊沐晴咬著嘴唇，心裡又氣又委屈。
憑什麼她在這裡站軍姿站到快要融化掉，那個混蛋卻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宿舍里吹風扇？
雖然早上在微信里嘴硬，讓他死在廁所里。
但一想到季凡可能真的吃壞肚子虛脫在馬桶上，身邊沒人送水也沒人送藥，她心裡就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
那個笨蛋，連照顧自己都不會嗎？
不行！待會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去他宿舍看看他！
「報告！」
就在楊沐晴胡思亂想的時候，隔壁方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楊沐晴下意識看過去，是溫雲溪喊的。
「講！」教官吼道。
「報告教官，計算機一班季凡同學因急性腸胃炎請假，輔導員已批准，這是假條截圖。」
「歸隊！」
「是。」
溫雲溪歸隊後，目光隨意掃過操場邊緣的圍欄。
急性腸胃炎？
真的嗎？
昨天中午在食堂，她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個叫任瑩瑩的一個人幹了大半鍋麻辣香鍋。
她吃完了啥事沒有，甚至還有功夫奶茶店裡監督裝修。
季凡只是吃了一點點。
那種一看身體素質就很好的男生，怎麼會突然就病倒了？
而且，假條上的字跡……
雖然極力模仿，但這筆鋒的勾回，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女孩子的秀氣？
這根本不是季凡寫的。
溫雲溪陷入了思索。
這事情不對勁，要不要跟沐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