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安靜了。
宋清雨愣了兩秒,CPU終於處理完眼前的信息,瞬間炸毛。
「姐!」
一聲尖叫劃破空氣,粉毛少女像只護食的小野獸,毫無章法地朝著楊沐晴撲了過去。
「你敢威脅我姐!我殺了你!」
然而,她還沒能靠近楊沐晴,一個山一樣壯碩的身影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一直守在門口的彪叔。
「滾開!」
宋清雨怒吼著,借著沖勢,一記直拳狠狠揮向彪叔的胸口。
這一拳,她用盡了全力,根本不像個嬌弱女生能打出的力道。
換做普通人,恐怕肋骨都要斷幾根。
然而彪叔只是眼皮一抬,粗糙的大手看似緩慢實則精準截住了她拳頭。
「砰!」
「啊!」
宋清雨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堵混凝土牆上,反震力震得她肩膀發麻。
「別動,小姑娘。」
彪叔反手扣住宋清雨的手腕,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再動,骨頭就斷了。」
絕對的力量壓制。
在職業保鏢面前,她的怪力毫無用武之地。
床邊,宋清雪想要起身支援,卻被楊沐晴一腳踩住了裙擺,死死釘在原地。
「你放開我妹妹!」
宋清雪驚呼,眼角的餘光卻若有若無地掃向床上的季凡。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把「快看她欺負我」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放開她?」
楊沐晴冷笑一聲,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在季凡身上。
她的視線觸及季凡手腕上那一圈被鎖鏈勒出的淤青紅痕,觸目驚心。
再低頭一看,床頭上還空垂著一根細細的、閃爍著冷光的銀鏈。
看到這些,她眼底原本已經平復的瘋狂再次翻湧,化作了對姐妹倆更深沉的暴戾。
「行,那我就好好和你們掰扯掰扯。」
「你們把他關在這個屋子裡,用鏈子鎖著他……」
她回過頭,手中的剪刀微微下壓,刀鋒距離宋清雪臉蛋只有幾毫米。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青梅竹馬?這就是你們嘴裡只有你們才懂的照顧?」
「你們剝奪了他的自由,踐踏了他的尊嚴,現在還敢在我面前談什麼誰更懂他?」
「憑什麼……」
楊沐晴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憑什麼我想對他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卻連見他一面都要把門鋸開?」
「憑什麼我連碰他一下都怕弄疼他,甚至因為不會按摩而自責……你們卻能心安理得地給他下藥、給他戴鎖鏈?」
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瞬,眼前的景象仿佛出現了重影。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生命的盡頭。
回到了自己出了車禍,滿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
明明他當時哭成了淚人,還死死抓著自己的手發誓「下輩子哪也不去,當狗也要守著她」。
可為什麼他會在大學畢業後消失在人海?
為什麼面對她的質問只能沉默不語。
她終於懂了。
罪魁禍首,就是面前的姐妹倆!
想到這兒,心裡的厭惡簡直要溢出來。
「你們管這叫愛?管這叫懂他?別噁心我了。」
「我雖然笨,雖然只會砸錢,雖然脾氣壞……但我從來沒想過要這樣!」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知道看著心愛的人一點點枯萎是什麼滋味!」
楊沐晴粗暴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別過頭去,不敢再看季凡。
「你們兩個現在立刻跪下,給季凡道歉。」
「我數十聲。」
「十。」
冰冷的數字從她嘴裡吐出。
「哥哥……」
宋清雪咬著下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不看剪刀,只看季凡,眼神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九。」
楊沐晴的聲音還在繼續,剪刀又壓低了一分。
「姐……不要……」
被彪叔制住的宋清雨,流著淚,絕望地搖著頭,拼命想要掙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看到驕傲的姐姐受辱。
「八。」
「哥哥……」
宋清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在賭,賭季凡到底舍不捨得。
「姐!別跪!跟她拼了!」
宋清雨哭喊著,手腕幾乎被彪叔捏碎,卻還在瘋狂掙扎。
「七。」
楊沐晴面無表情,握著剪刀的手微微抬起,寒光一閃。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季凡嘆了口氣。
他看著宋清雪那副「快心疼我」的微表情,又看了看楊沐晴那隻顫抖得厲害卻死撐著不肯放下的手。
火候到了。
再演下去,這倆就真要被嚇壞了。
就在宋清雪即將崩潰,或者即將做出某種玉石俱焚的舉動時——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一把奪過了楊沐晴手裡的剪刀。
「行了。」
季凡打了個哈欠,一把把剪刀扔到了遠處,動作自然地伸手勾住楊沐晴的脖子,拉進了懷裡。
「差不多得了。你倆擱這兒拍甄嬛傳呢?還要跪下行大禮?」
緊接著,他抬起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在宋清雪的腦門上彈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響亮。
「還有你,苦情戲演上癮了是吧?」
季凡瞥了宋清雪一眼。
「剛才剪刀紮下來的時候,你明明可以躲,為什麼要故意往上湊?想讓我心疼?」
「怎麼,覺得我是那種會被你看兩個眼色就騙過去的人?」
宋清雪捂著額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被看穿了。
甚至在剪刀落下的那一秒,她心裡湧起的是一種扭曲的渴望。
如果真的被劃傷了,如果鮮血流滿了臉龐,哥哥是不是就會因為愧疚,而再也無法推開她了?
「啊……哥哥還是這麼敏銳,連我想用苦肉計來贖罪都看穿了呢。」
宋清雪低下頭,掩蓋住嘴角幾乎要失控的病態笑意。
只要他的目光還在我身上,哪怕是責備,哪怕是厭惡……
都無所謂。
被他教訓的感覺,真好。
「還有你!」
季凡的視線又投向被彪叔制住,還在拼命掙扎的宋清雨。
宋清雨對上他的目光,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委屈。
「哥哥……她欺負我姐!」
季凡沒好氣地罵道:
「她欺負你姐,你就撲上去跟人拼命?你腦子是裝飾品嗎?」
「人家帶了保鏢,你看不見?非要上去送人頭?」
「我……」宋清雨被罵得啞口無言,眼圈一紅。
「彪叔,」季凡看向門口那個山一樣的男人,「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