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叔看著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床上氣定神閒發號施令的季凡。
最後,這位保鏢頭子還是默默鬆開了鉗制宋清雨的手。
手腕一得到自由,粉毛少女就瞬間沖向床邊,眼淚像壞了的水龍頭一樣說掉就掉。
季凡毫不客氣地伸手抵住她試圖亂蹭的腦袋,沒好氣道:
「行了,去牆根罰站。你還有臉哭?」
宋清雨被罵得一縮脖子,委屈地嘟囔:「我……我不是看不得姐姐被欺負嘛……」
「你姐需要你救?」
季凡冷笑一聲,瞥了一眼旁邊早已收斂表情、乖巧站立的宋清雪。
「她剛才但凡想躲,楊沐晴那剪刀連她衣服邊都碰不到。」
「她那是演給你看的,也是演給我看的,就你個傻子當真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的宋清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變得更加溫柔,輕聲說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哥哥……不過哥哥別怪清雨,她也是護姐心切,傻得可愛。」
「少來這套。」
季凡不想聽她們扯皮,直起上身,目光冷冷地掃視全場。
被暴力切開的防盜門搖搖欲墜,地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油鋸、切割機、撬棍之類。
彪叔帶著小弟一臉尷尬地貼牆站著。
姐妹倆一個罰站一個裝乖,懷裡還縮著一個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再次發瘋的楊沐晴。
季凡在心裡又狠狠嘆了口氣。
他當然清楚這姐妹倆為什麼突然急成這樣,連下藥綁架這種容易翻車的招都使出來了。
說到底,還不是怪楊沐晴。
本來經過一個暑假的調教,三方勢力已經勉強達成了恐怖平衡。
甚至姐妹倆可以默認楊沐晴能在自己身邊。
還都得怪楊沐晴突然找了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美女溫雲溪。
倆人搞什麼「代理人戰爭」。
讓這姐妹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威脅,她們也不至於狗急跳牆,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宣示主權。
更別提楊沐晴了,這位主早晚變成真正的霸道女總裁。
也就是笨蛋天性讓這個過程慢一些而已。
一群麻煩的女人,最後還得自己收拾場面。
想到這,他扶正一旁的楊沐晴,反手在她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楊沐晴疼得渾身一顫,卻硬是一動不敢動。
「門是你鋸的,沒冤枉你吧?」季凡問道。
楊沐晴含著淚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所以後續的修理費、安裝費、精神損失費,都得你出也沒問題吧?」
「沒問題!只要你原諒我,我把這棟樓買下來也沒問題嘛~」
得到肯定的答覆,季凡轉頭看向彪叔,語氣稍微客氣了一些。
「彪叔,我不要求多的,這不是我家,這是這邊兩個小姑娘家。」
「換個的防盜門,只要貴的不要對的。錢不夠讓你家小姐掏,她有的是錢。」
說完,他又掃了一眼正貼著牆根罰站的宋家姐妹,補充道:
「另外,今天樓道搞得烏煙瘴氣,要是鄰居來投訴,你們負責去解釋和賠償。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新門裝好,樓道清理乾淨。」
「額……」
彪叔看著季凡,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大一新生,而是某個發號施令慣了的黑道太子。
見彪叔沒動,季凡眉頭微皺,看向楊沐晴:「楊大小姐,你有意見?
「煩死了!讓你去你就去啊!」
楊沐晴瞬間回頭沖彪叔吼道,試圖用大小姐的脾氣來掩飾在季凡面前的卑微。
彪叔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聯繫人。
得,這軟飯硬吃也是一種本事,他服。
處理完外部問題,季凡的目光終於落回了姐妹倆身上。
「宋清雪。」
「……在。」宋清雪小聲應道,心裡隱隱有些期待接下來的懲罰。
「去,給彪叔和這位大哥倒兩杯水。冰的。楊小姐出了大價錢修門,別讓人覺得我們沒家教。」
宋清雪愣住了。
讓她……去給楊沐晴的保鏢倒水?
這簡直比剛才被剪刀指著還要讓她感到羞辱。
但當她觸碰到季凡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時,心底的抗拒瞬間被一種扭曲的順從感吞沒。
他在命令我,他在管教我……
「……好。」
宋清雪低下頭,長發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既屈辱又興奮的詭異弧度。
她轉身走進廚房,片刻後端著兩杯冰水出來,走到受寵若驚的彪叔面前,咬著後槽牙雙手遞上。
「宋清雨。」
「幹嘛!」粉毛少女還在哈氣。
季凡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地上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那扇破門真礙眼。」
「你去幫彪叔他們一起,把這些垃圾都清理出去。樓道也拖乾淨,別讓鄰居投訴。」
「憑什麼!」宋清雨炸毛了,「那是她弄壞的!」
「就憑我現在不想看見這些東西。」季凡淡淡地說道,「你要是不想干也行,滾對面我家去,三天不准出來。」
宋清雨死死瞪著季凡,胸口劇烈起伏。
僵持了三秒後,她在季凡冰冷的注視下徹底敗下陣來,一跺腳,氣鼓鼓地轉身去拿掃把。
支走了兩個麻煩精,房間裡終於清靜了些。
季凡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偷偷觀察局勢的楊沐晴。
「至於你……覺得沒事了?」
「我……我知道錯了嘛!」
楊沐晴見他看過來,立刻使出必殺技,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胡亂蹭著,試圖萌混過關。
「那啥,我幫你繼續按腿唄……」
「我腿不疼了。」
「那我幫你捶背。」
「我背也不酸。」
「那……」楊沐晴急了,生怕下一秒就被趕出門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那我給你暖床!」
季凡:「……惡!」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剛降下去的血壓又上來了。
「楊沐晴。」
「到!」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
「從我身上起來。」季凡命令道。
楊沐晴身體一僵,委屈地準備從他懷裡爬出去。
然而,季凡下一句話卻讓她愣住了。
「去,把那把剪刀給我撿回來。」
楊沐晴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把冰冷的剪刀正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地毯上。
她不明白季凡要做什麼,但還是聽話地撿起剪刀,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季凡接過剪刀,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在楊沐晴驚恐的目光中,他抓起她的一縷黑髮。
「咔嚓。」
一聲輕響,一截烏黑的髮絲飄然落下,掉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楊沐晴徹底懵了,呆呆地看著那縷頭髮,大腦一片空白。
季凡把剪刀隨手扔在床頭柜上,然後抬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剛剛被剪斷的頭髮截面。
「這回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