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季凡咂了咂嘴,隨手把那個燙手的愛馬仕錢包扔回了床鋪深處。
楊沐晴這傻白甜或許沒什麼壞心眼,甚至可能覺得是在對自己好。
但季凡看在眼裡,只覺得這分明是富婆包養的戲碼。
這種好,是建立在絕對的不平等之上。
一旦習慣了伸手即得的日子,習慣了被人投喂,那他季凡成什麼了?
金絲雀?
還是那種帶把的、會唱跳rap的金絲雀?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這個道理古往今來從沒變過。
季凡翻了個身,凝視著天花板上緩緩旋轉的吊扇,目光深處浮現出幾分思量。
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
可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這次能鎮住她們,純粹是靠信息差和那一瞬的發瘋來震懾。
但這招有CD啊!
自己發瘋過多少次了?
那一次不是穩了幾天,又全員犯病了?
再者說,自己總發瘋就真成精神病了。
姐妹倆現在手裡還握著世界盃贏來的巨款,不知道數額,更不知道打算要幹什麼。
楊沐晴更不用說。
背靠楊天成這棵參天大樹,隨時都能把他關進個更大的小黑屋裡。
而且,她才是那個最大的不可控變量!
這一次的鋸門事件預示著——這貨骨子裡多少也帶著點病嬌基因。
要不是姐妹倆硬實力太弱,再加上自己大棒加甜棗的戰略,楊沐晴真能幹出魚死網破的事情出來。
換句話說,至少在現階段。
她想把姐妹倆物理消失,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之所以一直和她們玩著所謂的修羅場遊戲,純純是因為自己在中間,楊沐晴不敢過多造次。
再看看自己的情況。
除了手上少得可憐的彩票獎金,現在可以說是一無所有。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所謂一家之主不過是空中樓閣。
等自己那點威懾力過期了,他又會變回那個被隨意擺弄的玩偶。
季凡在心裡默默拉出了任務清單:
【主線任務:搞錢!搞很多錢!實現經濟獨立!】
【支線任務:給楊沐晴捋順毛,控制好她的情緒黑化值。】
當然歸根結底。
只有手裡有了足夠的籌碼,才能真正挺直腰杆,在她們仨面前掌握好話語權。
做什麼?
唉,算了,先去軍訓。
這事兒急不得,得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季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宿舍的門板上。
那裡有一道深深的痕跡,似乎是什麼金屬戳進去的。
「砰!」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汗臭和烈日暴曬後的滾燙熱浪卷了進來。
「臥槽累死爹了!那個張教官絕對是變態,稍息立正都能練倆小時,我的腳底板都要熟了!」
伴隨著一聲哀嚎,胖子像個剛出籠的流油肉包子一樣挪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林夜和翟鑫也垂頭喪氣地拖著迷彩服。
然而,當這三個難民看清宿舍里的景象時,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只見季凡正愜意地躺在涼蓆上。
頭頂的吊扇呼呼吹著,雙手托腮,眼巴巴的看著門,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
胖子眼睛瞪得溜圓,指著季凡的手都在顫抖:
「凡……凡哥?!」
「臥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一秒,宿舍炸鍋了。
三個牲口也不喊累了,腰也不酸了,嗷嗷叫著就撲了上來,把季凡團團圍住。
「好啊你個季凡!叛徒!赤裸裸的叛徒!」
林夜把迷彩帽往地上一摔,一臉悲憤地說道:「我們在操場上當人肉乾,你在宿舍里吹風扇?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翟鑫也不裝了:「就是!坦白從寬!請假這兩天到底幹嘛去了?我就不信你是真得胃病了!我聞到了……嗯?怎麼全是膏藥味?」
看著這幾張曬得黝黑、滿臉油汗卻鮮活無比的臉,季凡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下來。
雖然吵,雖然臭,但這就叫陽間。
季凡沒好氣地推了他倆一把,笑罵道:
「老子是去渡劫了,差點沒命回來見你們。」
「切~凡爾賽!」翟鑫翻了個白眼。
「哎對了凡哥,晚上聯誼去不去?隔壁外語系的妹子,聽說質量很高……」
「不去。」
季凡回答得斬釘截鐵。
妹子?
戒了。
家裡那三尊大佛還沒送走呢,再來幾個?
那他可以直接原地出家了。
眾人鬧騰了一陣,林夜和翟鑫爭搶著去洗澡了,宿舍里暫時安靜下來。
胖子卻沒急著動。
他賊眉鼠眼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偷聽後,一屁股坐在季凡床邊。
「凡哥,這兒沒外人,你給兄弟透個底……」
胖子神秘兮兮地擠了擠眼,「你這兩天失蹤,是不是跟宋清雪宋清雨待在一起?」
季凡眼皮一跳,斜了他一眼:「你聽誰瞎說的?」
「還要聽誰說?前天楊沐晴那姑奶奶直接殺到咱們宿舍來了!手裡還拿著剪刀!差點沒把我魂嚇飛!」
胖子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還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季凡心裡咯噔一下,臥槽?剪刀?
「她來幹嘛?」
「找你啊!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胖子說著,突然嘿嘿一笑,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給季凡。
「不過凡哥有一說一,我看楊沐晴雖然凶是凶了點,但對你是真上心。走的時候還扔了兩千塊錢讓我們修門。你高中追人家那麼長時間,不再考慮考慮了?」
季凡手裡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胖子:「所以你就把老子賣了?」
「哪敢啊!我就是覺得……富貴險中求嘛!」
季凡看著胖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胖子給了個「我都懂」的猥瑣眼神,這才心滿意足地拿著臉盆去排隊洗澡了。
聽著身後舍友們搶奪洗臉盆的打鬧聲,季凡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吵鬧的平凡生活,真好啊。
不過,門上那道痕跡不會是楊沐晴拿剪刀戳的吧?!!
一定是吧?
然而,天真的季凡並不知道。
就在他胡思亂想柴刀、美工刀、剪刀的這一刻,一張針對他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
……
校園的另一端,宋清雪正坐在她宿舍桌前,翻開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在【如果哥哥想賺錢】的那一頁,她用紅筆輕輕勾掉了一個選項。
【兼職打工(奶茶店?太累,捨不得哥哥再去了。pass)】
視線往下,還有好幾個框框:
【買彩票?(除了世界盃,哥哥那個腦子記不住別的了。pass)】
【抄小說?(哥哥語文很爛的哦,寫作文都費勁。pass。)】
【買股票?(哥哥是大傻子,根本不懂股市,pass。)】
最終,她的筆尖停在了最後一行。
【才藝變現】
她在這一欄上重重地畫了個紅圈,嘴角勾起一抹病態又滿足的笑意。
旁邊赫然寫著一行秀氣的小字:
【可行性極高。星光娛樂年度計劃:主動聯繫哥哥,讓他給我和清雨寫歌。讓哥哥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發給他的工資。】
【哪怕是做文抄公,哥哥也只能抄給我一個人唱。】
【Tips:要秘密進行,讓哥哥享受憑實力賺錢的快感~畢竟,男人的自尊心也是需要精心呵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