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像一把金色的長矛刺破青城的薄霧,狠狠扎在操場的水泥地上。
季凡站在方隊裡腰杆筆直,眼神卻死死盯著操場入口。
他在等待末日審判。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在等那桶傳說中能讓彪叔親自押送的特大份蓮子羹。
為了這一刻,他早上特意沒吃早飯,甚至提前吃了兩片胃藥,做好了以身飼虎的覺悟。
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夸。
這是他總結出的生存法則。
然而六點半過了。
八點整,集合哨響了。
九點半,第一次休息。
任何有關楊沐晴的一切都沒有出現。
沒有黑色商務車。
沒有彪叔。
更沒有噩夢蓮子羹。
「凡哥,楊沐晴今天咋沒來啊?」
胖子癱在季凡身邊,滿臉失落,像個斷了奶的孩子。
「我好想吃西瓜,喝可樂!」
「是啊凡哥,是不是你昨晚回消息太敷衍,把人氣著了?」林夜也湊過來,一臉八卦。
季凡沒理會這群想蹭吃蹭喝的牲口。
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話說回來,楊沐晴居然沒來?
居然在放了狠話的第二天直接消失了?
如果是三個月前的楊沐晴,這倒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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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她多純純傲嬌王,而且也沒那麼瘋。
但自從覺醒暴力基因後,楊沐晴就是個點了火的煤氣罐。
這種突然的熄火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在憋個大的。
果不其然,十點半的時候。
「老闆~老闆!」
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喊聲。
季凡抬頭,只見一個穿著奶茶店圍裙、留著亞麻色短髮的嬌小身影正抱著一箱東西,像只企鵝一樣晃晃悠悠地跑過來。
任瑩瑩!
這姑娘似乎天生自帶隱身和通行證雙重BUFF。
明明操場是軍訓重地,她硬是抱著一箱奶茶大搖大擺地進來了,連張教官都沒攔她,甚至還幫她扶了一下箱子。
「呼……累死我了。」
任瑩瑩把箱子往地上一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露出一個治癒系滿分的傻笑。
「老闆,咱們的一食堂分店奶茶店裝修好啦!這是清雪姐讓我送來的慰問品,是新店的第一批產品哦?」
「第一批?你找我試毒來了?然後是宋清雪讓你送的?」
季凡眼皮一跳,這次不會又加了什么小作料吧?
「對呀,但是……」
任瑩瑩壓低聲音,湊到季凡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其實本來有另一箱是沐晴姐昨晚讓我送的,但太沉,我就只搬過來了清雪姐的這一箱。還有這幾杯,是清雨姐姐讓我特意送過來的。」
季凡:「……」
好傢夥。
三個甲方得給瑩瑩多少錢啊?
爽爽吃。
「她們人呢?」季凡抽出一杯奶茶,看似隨意地問道,「今天怎麼一個都沒來軍訓啊?就連宋清雨都不見了。」
其實他昨天也沒見宋清雪和宋清雨。
任瑩瑩眨巴著大眼睛,撕開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大概忙著呢。」
「忙著?!?」
季凡心中警鈴大作,她們三個在忙?
忙什麼?
忙著策劃給他分屍?
「是啊。」任瑩瑩掰著手指頭數,「我來店裡的路上聽經管院的女生八卦,說是一大早就有高級沙龍的髮型師進了留學生公寓,點名找楊沐晴呢。"
「然後清雪姐早上見我的時候還畫了個特別漂亮的妝。」
「至於清雨姐姐嘛……」
任瑩瑩歪了歪頭,一臉困惑。
「早上去店裡的時候,看見她在留學生公寓樓下……跑步?還繞著樓跑,好奇怪。」
季凡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楊沐晴請了髮型師?
宋清雪在化妝?
再加上宋清雨在楊沐晴的宿舍底下繞圈跑步??!
這三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她們……還有人說別的嗎?」季凡試探著問。
「沒說誒。」任瑩瑩聳聳肩,那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清雪姐說,今晚八點有什麼大電影?她要去表演來著,讓我在學校好好看店。」
說完,她拍了拍季凡的肩膀。
「老闆~奶茶我放下了,今天營業第一天,我回去看店了哦~」
任瑩瑩哼著歌走了,留下一箱承載著三方勢力的奶茶,和在風中凌亂的季凡。
大電影?
今晚八點?
親自表演?
季凡看著手裡那杯冰鎮奶茶,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比那不存在的蓮子羹還要燙手。
得想辦法!
……
與此同時,青城大學留學生公寓。
巨大的落地鏡前,楊沐晴脖子還沒好,但氣場已經截然不同。
「不行,你這件太隆重了。」
溫雲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頭也不抬地否決了楊沐晴身上那件綴滿碎鑽的香奈兒高定禮服。
「你是去談判,不是去走紅毯。穿成這樣只會顯得你心虛,像個急於炫富的暴發戶。」
「那穿什麼?」楊沐晴煩躁地扯下禮服,扔在地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穿睡衣去?」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在你家,那是主場優勢。」
溫雲溪放下雜誌,走到衣櫃前,手指划過一排排奢華的衣物,最終挑出了一套看似簡單的米白色羊絨居家套裝。
這件衣服沒有顯眼的LOGO,只有頂級面料帶來的垂墜感和光澤。
「穿這個。」溫雲溪把衣服遞給她,「既舒適又鬆弛。你要傳達的信息是——這是我家,我說了算。而她們只是來拜訪的客人。」
楊沐晴接過衣服,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眼睛亮了:
「雲溪,你真是個天才!這叫、叫什麼來著?」
「居家風。」溫雲溪微微一笑,「記住,今晚你下巴要抬起來用鼻孔看人,懂嗎?」
楊沐晴用力點頭,隨即嘶哈了一聲捂住脖子:
「懂是懂了,但鼻孔看人……脖子更疼了。」
……
另一邊,女生宿舍。
氣氛肅殺得像是在準備特種作戰。
宋清雪站在鏡子前,身上是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連身裙。
她正在塗口紅。
超級紅的正紅。
那種像是剛飲過血一樣的正紅色。
「姐,你這身也太哥特了吧?你那點平板身材倒是特別適配誒。」
宋清雨蹲在地上,正在往腿上綁什麼東西。
宋清雪聽聞這話也不惱,視線若有若無的掃視了一圈妹妹的胸前。
「今晚是去弔唁楊沐晴那可笑的自尊心,當然要穿得莊重一點。而且,黑色顯瘦也顯白。在那個笨蛋的主場,氣勢上不能輸。」
她轉過身,看向妹妹:「你呢?準備好了嗎?」
宋清雨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機車皮衣。
「準備好了!」
她轉了個圈,粉色的短髮隨著動作飛舞,看起來元氣滿滿。
「我帶了錄音筆,微型攝像機,還有……美工刀。」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笑得天真無邪。
宋清雪皺眉:「帶那些幹什麼?我們是去談判。」
「哎呀姐,有備無患嘛!」
宋清雨撒嬌道,心裡卻冷笑一聲。
談判?
那是姐姐你的戰場。
自己要做的事,是摸清楚楊沐晴的那個高人究竟是誰。
宋清雨摸了摸藏在袖口裡的粉色美工刀,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敢算計哥哥,就得做好被柴刀的準備。
「收拾好了就準備走吧,去看看楊大小姐給我們準備了什麼驚喜。」
「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