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這個字,在此刻的上下文裡,其含義遠遠超出了它本身的語義範圍。
宋清雪當然最先反應過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尖往下蔓延,一直紅到了脖子。
「哥……哥哥,你今天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
「我不累。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新家。新家第一晚,總得有點儀式感。」
宋清雨從地毯上蹦了起來。
「 我明白了!洗完了,上次姐姐偷跑就不提了,這次必須我先!」
「你……剛才出來出汗了,我先——」
宋清雪下意識要攔,手剛伸出去,對上了季凡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溫柔,沒有深情,甚至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緒。
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飢餓感。
她的手縮了回去。
「我……我去準備一下。」
宋清雪站起身,聲音很輕,走進了臥室。
宋清雨輕哼一聲,也風一樣地竄進了客衛,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
季凡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客廳燈調暗了幾檔。
從這個角度,能聽到客衛里宋清雨在哼歌。
跑調跑了十萬八千里。
七分鐘後,宋清雨裹著浴巾沖了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季凡直接一把將她拽到懷裡。
宋清雨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整個人縮成一團窩在他懷裡,心跳快得像敲鼓。
"哥、哥哥?"
季凡沒理她,抬頭看向站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邊的宋清雪。
她換上了一身適合「運動」的睡裙,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表情複雜。
大概還沒完全消化季凡突然投降這件事。
"你站那麼遠,是怕我把你也拽過來?"
宋清雪推了推耳邊碎發,"我在觀察。"
"觀察什麼?"
"觀察哥哥是不是還在演戲。"
"那你得近距離觀察才行。"他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來。"
宋清雪沒動。
季凡懶得跟她磨。
"宋清雪,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把我關在這裡,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她毫不猶豫。
"人這不在這兒嗎?"季凡指了指自己,"活的,熱的,沒缺零件。你還站那麼遠幹什麼?"
這句話的殺傷力,超出了宋清雪的預估。
她咬了咬嘴唇,走過來。
在床邊坐下的時候,她的手在發抖。
季凡看著她的手,伸過去握住了。
涼的。
"你的手怎麼總是這麼涼?"
"哥哥……"
"別叫了,叫多了我起雞皮疙瘩。"
宋清雪破涕為笑,罵了一句"討厭"。
這個"討厭"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久沒用這種語氣說話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還會撒嬌。
季凡把她的手拉過來捂在掌心裡搓熱,動作隨意自然,像在搓一個凍僵的包子。
懷裡的宋清雨不滿地拱了拱,"哥哥,我也冷。"
"你不冷,你燙得跟火爐似的。"
"我冷!我手也冷!"
"你那叫臉熱手抖,跟冷沒關係。"
宋清雨氣鼓鼓地從他懷裡抬起頭,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嘴巴癟著,虎牙咬著下唇,委屈和不甘寫了滿臉。
季凡用空著的那隻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行了,別嘟嘴。丑。"
"才不醜!姐姐你說!"
宋清雪:"嗯,挺丑的。"
"姐姐!!!"
季凡看著這對活寶,忽然覺得挺荒謬的。
"哥哥,那我先去屋裡等你啦?我提前準備了好多…唔!」
她話沒說完,走到她面前,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
沒有手指柔力的試探,沒有溫柔漸進的鋪墊。
就是單純的、直截了當的進攻。
宋清雨整個人被吻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抵在走廊牆壁上。
她的雙手抓著季凡衣角,浴巾已經歪了半邊。
幾秒之後,季凡鬆開她。
宋清雨眼神渙散,嘴唇微腫,整個人軟得像一塊剛出鍋的年糕。
「你……你你你你——」
「現在可以進去了。」
季凡用下巴點了點主臥的方向。
宋清雨「啊」了一聲,浴巾差點掉地上,手忙腳亂地裹好,紅著臉跑進了主臥。
幾秒後,客廳里傳來宋清雪壓低的聲音:
「清雨你浴巾——算了你先穿件——」
「來不及了姐姐!哥哥已經進來了!」
…………
……
……
宋清雨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但她沒有退。
三個月前在季凡家隔壁發生過的事,大家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有羞澀和扭捏早就已經被徹底燒光了。
剩下的只有身體的記憶和壓抑了太久的貪婪。
「嘶——算了別——快點…」
宋清雨的聲音從完整的句子迅速碎裂成斷續的音節。
她動作一如既往地快,手鍊晃得叮叮作響。
門口偷聽的宋清雪本想優雅地等待,但季凡根本沒給她等的機會。
結束完第一輪之後,宋清雨實在是高攻低防,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季凡喘了口氣,就伸手把門口的宋清雪拽了過來。
「還是老樣子。」
「哥哥,你清雨剛結束,先休息一下——」
「不休息。」
緞面吊帶睡裙的肩帶從肩頭滑落的速度,比宋清雪的理智還快。
「你……你這次怎麼——唔!」
宋清雪的話被強行吞回了嘴裡。
她引以為傲的掌控力和居高臨下的從容,在物理層面被完全碾平。
「哥……哥……」
「忍著。你不是學醫的嗎?自己調節。」
「調節個鬼....你過分!」
二十分鐘後,宋清雪倒在枕頭上,長發散亂得像海藻鋪了一床。
她身上的睡裙早就不知道拋到了哪個角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魚。
季凡把她的頭髮從臉上撥開,手指從她鎖骨滑到肩膀。
「餵……怎麼就不行了?上次不是你說的嗎——專業的。」
「那是……那是在我自己家裡……這次……」宋清雪聲音虛得像蚊子叫,「你太……凶了……」
「記住這種感覺。」季凡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很輕。
「以後誰做主,心裡有數了吧?」
宋清雪閉上眼睛,臉燒得能煮雞蛋。
「……嗯,如果每天都能和哥哥這樣的話,哥哥說什麼話清雪都聽!」
季凡翻過身,發現宋清雨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意識。
她正趴在床的另一端,小虎牙咬著嘴唇,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光盯著他。
「哥哥,你跟姐姐的時間比跟我長了八分鐘。」
「你數著的?」
「我掐表了!手機上有秒表功能!」
「……你昏過去了還能掐秒表?」
「對!不公平!我也要八分鐘!不!我要多十分鐘!以彌補精神損失!」
季凡看著宋清雨那張因為委屈和醋意而皺巴巴的俏臉,忽然覺得有個念頭很荒唐——
他此刻的處境,和上一世困在那間小黑屋裡的時候,距離好像沒有很遠。
甚至連做的事情都有重疊。
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上一世是被動的、絕望的、死氣沉沉的。
這一次——是他自己選的。
「過來。」
宋清雨一秒都沒猶豫,直接彈射過來。
這回他學聰明了,先把她那隻掐秒表的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隨手扔到了床下。
「啊!我的手機!」
其餘的抗議聲在一秒之後被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