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外來的泥腿子,敢壞規矩?」
刺耳的公鴨嗓在黑夜的街道上迴蕩。
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氣。
車窗內。
黑豹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菸圈,手裡的白朗寧匕首在車門上磕得噹噹響。
作為省城地下龍頭「喬四爺」手下的頭號干將。
他在這火車站一帶,就是生殺予奪的活閻王。
那個從羊城來的大水喉,他早就盯上了。
派去踩點的小弟在胡同里被一個土包子廢了,這口氣他要是咽下去,以後在喬四爺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裴野站在伏爾加轎車的車燈光柱里。
強光刺眼,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車裡那張囂張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著死肉般的冰冷。
他慢慢彎下腰。
將手裡那個裝滿兩萬塊錢走私電子表的黑色皮箱。
穩穩地放在了腳邊的台階上。
「箱子留下。」
黑豹在車裡冷笑了一聲,以為裴野慫了。
「雙手抱頭,跪在地上,讓我這幾個兄弟給你松松骨。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他一揮手。
前後兩輛跟著的麵包車裡,「嘩啦」拉開車門。
四個穿著黑夾克、手裡拎著包鐵鋼管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跳了下來。
呈扇形,把裴野死死圍在台階上。
「小子,聽不懂豹哥的話?」
領頭的壯漢掄起手裡的鋼管,照著裴野的膝蓋就砸了下去。
帶著風聲,下手極黑。
這一棍子要是砸實了,半輩子就得在輪椅上過。
裴野動了。
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他沒有後退躲避。
左腳猛地往前踏出半步,直接切入壯漢的內圍死角。
右臂如同甩出的鋼鞭,自下而上。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精準無誤地砸在壯漢的下巴上。
骨頭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
那壯漢一百七十多斤的身體,雙腳離地,像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
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剩下三個壯漢愣住了。
他們常年在街頭打架,哪見過這種招招奔著要命去的狠手。
「草!併肩子子上!弄死他!」
三人回過神來,揮舞著鐵棍和匕首,同時撲了上來。
在狹窄的台階上。
裴野展現出了令人窒息的CQC(室內近距離戰鬥)戰術壓制力。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多餘的花哨。
側身,讓過刺來的匕首。
左手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往懷裡一帶。
右膝猛地抬起。
「咔嚓!」
狠狠頂在對方的胸骨上,直接頂斷了三根肋骨。
那人哇地吐出一口血,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緊接著,裴野一個低身掃堂腿。
鞋底結結實實地踹在第三個人的膝蓋外側。
反關節的脆弱部位瞬間崩斷。
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跪倒在地。
最後一個人嚇破了膽,鐵棍舉在半空,腿肚子直打哆嗦。
裴野轉身。
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掄了起來。
「哐當!」
重重地砸在伏爾加轎車的引擎蓋上。
引擎蓋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那人翻了個白眼,順著車頭滑了下去。
十秒鐘。
四個省城黑道上的精銳打手。
全部躺在地上,要麼昏死,要麼捂著斷骨慘嚎。
整個過程,裴野連氣都沒喘勻一下。
車廂里。
黑豹手裡夾著的雪茄,掉在了真皮座椅上。
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他準備搖上車窗,讓司機撞死裴野的時候。
一隻粗糙、長滿老繭的手。
突然從車窗外探了進來。
「啪!」
裴野的手掌,死死按在了那塊正在上升的半截車窗玻璃上。
伏爾加轎車的玻璃很厚實。
但在那隻手掌的恐怖壓迫力下。
搖窗機的電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聲,玻璃停止了上升。
黑豹嚇得頭皮發麻。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白朗寧匕首,照著裴野的手背就扎了下去。
裴野沒有躲。
手掌猛地往下一按。
「喀嚓!」
厚實的擋風玻璃,在巨大的外力擠壓下,瞬間爆裂成無數塊鋒利的碎渣。
玻璃碴子像散彈一樣,在狹小的車廂里炸開。
「啊!」
黑豹發出一聲慘叫。
十幾塊碎玻璃,深深扎進了他的臉頰和脖子裡。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他手裡的匕首掉在腳墊上,雙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脖子,驚恐地往車座另一邊縮。
裴野收回手。
手背上被玻璃劃出幾道淺淺的血口子,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彎下腰。
拎起那個裝滿電子表的黑皮箱。
隔著破碎的車窗,冷冷地看著車廂里瑟瑟發抖的黑豹。
眼神里,透著一種碾壓螻蟻的蔑視。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裴野的聲音,在悽厲的風聲中,清晰地傳進黑豹的耳朵。
「我裴野的貨。他碰不起。」
說完。
裴野沒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殘兵敗將。
提著皮箱,大步走入省城夜色中。
留下了一地哀嚎和驚恐萬分的黑豹。
半個小時後。
省城中心。
省委家屬大院深處。
這裡戒備森嚴,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警哨兵。
裴野拎著皮箱,走到崗亭前。
沒有廢話。
直接從內兜里掏出那張秦爺給的燙金名片,遞了過去。
哨兵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立刻立正敬禮。
「首長交代過。請進。」
裴野順著林蔭道,走到最深處的一棟兩層紅磚小洋樓前。
門沒關嚴。
裡面透出溫暖的黃色燈光。
裴野走上台階。
抬手。
在紅色木門上,沉穩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開了。
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精神矍鑠的秦爺,站在門後。
看到站在門外、身上帶著幾絲血腥氣和寒意的裴野。
秦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這身打扮。看來在火車站那邊,沒少見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