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等不到錢了。」
冰冷的聲音在生鏽的煉鋼爐之間迴蕩。
喬四的臉色瞬間陰沉,臉頰上的肥肉抖動了兩下。
他握緊手裡的白朗寧手槍,惡狠狠地盯向大門處。
「弄死他!」
三十多個隱藏在廢鋼架和機器後面的打手,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土銃和獵槍聲在廠房內炸響,震耳欲聾。
火藥燃氣的白煙瞬間瀰漫開來。
無數鐵砂和鋼珠像暴雨一樣傾瀉向大門,打在破舊的鐵皮門上,濺起大片火星和鐵鏽。
然而,大門處空空如也。
裴野的聲音是從廠房頂部的巨大排風管道里傳出來的。
他根本沒有從正門進來。
前世作為頂尖僱傭兵,他太清楚這種廢棄工業建築的結構。
早在五分鐘前。
他就順著外牆生鏽的鐵梯,爬上了十幾米高的廠房屋頂。
踢開排風口的百葉窗,像只壁虎一樣滑降了進來。
他此刻,正潛伏在廠房上方交錯的行車鋼樑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那群像無頭蒼蠅亂打一氣的黑幫分子。
底下的槍聲漸漸停了。
「人呢?媽的,見鬼了!」
一個打手端著還在冒煙的土銃,探出頭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
黑暗的半空中,掉下來兩個被點燃的圓柱形紙包。
「呲啦——」
紙包發出急促的燃燒聲,精準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兩處篝火旁。
喬四眼尖,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快躲開!是炸子!」
他驚恐地大吼一聲,一個虎撲,躲到了一台廢棄車床後面。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不是普通的炸藥,而是裴野用鎂粉和火藥自製的強效閃光彈。
刺眼的白光瞬間在廠房內爆開。
強光強度足以在幾秒鐘內致盲任何直視它的人。
「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見了!」
底下頓時亂作一團,三十多個打手捂著眼睛,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廢鐵堆里亂撞。
手裡的土銃和砍刀胡亂揮舞。
裴野在閃光彈爆炸的瞬間閉上了眼睛。
兩秒後睜開,他的視線已經適應了黑暗。
戰鬥,正式打響。
他端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托穩穩抵住肩窩。
不需要瞄準鏡,居高臨下,底下的敵人就是活靶子。
「砰!」
第一槍。
一個正舉著雙管獵槍盲目亂射的打手,大腿中彈。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來。
他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倒在碎渣滿地的水泥地上。
「砰!」
第二槍。
打碎了另一個拿著砍刀的混混的手腕。
刀子脫手飛出,砸在旁邊同夥的腦袋上。
裴野沒有絲毫猶豫,在鋼樑上快速移動。
每換一個位置,槍口就噴吐一次死亡的火舌。
他槍槍避開要害,專打四肢和關節。
這種讓人失去戰鬥力卻在極度痛苦中哀嚎的打法。
比直接擊斃更具有恐怖的心理威懾力。
廠房裡哀嚎聲連成一片,血腥味混雜著火藥味,讓人作嘔。
喬四躲在車床後面,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緊緊握著白朗寧手槍,手心全是滑膩的汗水。
「在上面!給我往上面打!」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連頭都不敢探出去。
幾個稍微恢復了一點視力的槍手,慌亂地舉起土銃,朝著鋼樑方向亂射。
鐵砂打在鋼樑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裴野一個前滾翻,躲開了一波鐵砂的掃射。
從鋼樑邊緣一躍而下。
落地時雙膝微屈,卸去衝力。
順勢一槍。
「砰!」
打斷了距離他最近一個槍手的腳踝。
他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廢棄的機器和鋼柱之間。
五六半的槍栓拉動聲、退殼聲,成了這群黑幫分子催命的音符。
不到十分鐘。
三十多人的包圍圈,被他單槍匹馬,生生殺穿。
地上躺滿了痛苦翻滾的殘兵敗將。
沒人再敢舉槍,也沒人再敢站起來。
裴野走到廠房中央。
黃建國被吊在半空中,已經被震耳欲聾的槍聲和爆炸聲嚇得半死。
他緊閉著雙眼,嘴裡還在哆嗦。
「砰!」
裴野抬手一槍。
精準地打斷了吊著黃建國的那根粗麻繩。
黃建國「撲通」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睜開眼,看到站在面前、如同殺神一般的裴野。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裴爺……您真來救我了……」
黃建國聲音顫抖,連滾帶爬地想去抱裴野的大腿。
「閉嘴。躲一邊去。」
裴野沒有看他。
槍口低垂,目光掃向那台廢棄車床。
那是喬四藏身的地方。
「喬四。」
裴野一步步走過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引以為傲的人馬,就這德行?」
車床後面。
喬四咬著牙,臉色慘白。
他慢慢站起身,手裡的白朗寧手槍對準了裴野。
「小子,你別太猖狂。」
喬四強作鎮定,但握槍的手依然在抖。
「你以為我就這點底牌?」
裴野冷笑一聲。
剛準備舉槍。
突然。
「咔噠。」
一聲清脆而冰冷的上膛聲,從他右後方的陰影深處傳來。
這聲音。
裴野太熟悉了。
那是蘇聯產AK-47突擊步槍特有的機械聲。
一股遠比喬四那幫烏合之眾危險百倍的殺氣。
瞬間鎖定了他的後背。
「別動。」
一個生硬的、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漢語。
從黑暗中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