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你們全得留在這餵狗。」
裴野的聲音不大，卻在火光沖天的院子裡，像是一顆砸向冰面的重錘。
刀疤臉愣了一瞬。
緊接著，他舉起手裡的五連發散彈槍，衝著裴野的方向怒吼。
「裝什麼神弄鬼！給我打成篩子！」
「砰！」
刀疤臉的槍還沒響。
裴野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已經噴吐出半尺長的橘紅火舌。
不需要四倍瞄準鏡的輔助。
五十米內的近距離遭遇戰，槍感早就刻進了他每塊肌肉的記憶里。
7.62毫米的步槍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精準無誤地鑽進了刀疤臉的眉心。
強大的動能直接掀飛了他的天靈蓋，紅白相間的腦漿呈扇面爆射在身後的紅磚牆上。
刀疤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龐大的身軀像截木樁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大死了！」
「開火！開火！」
剩下的十幾個暴徒嚇破了膽，慌亂地舉起手裡的土銃和手槍，朝著裴野的方向瘋狂射擊。
「砰砰砰！」
密集的鐵砂和子彈打在吉普車的鐵皮上，火星四濺。
裴野沒有退縮，更沒有去尋找掩體。
他雙腿微分，像一棵紮根在岩石里的青松。
在火光和彈雨的交織中。
五六半步槍爆發出恐怖的連發火力。
「砰！砰！砰！」
每一次槍機后座，每一次火藥燃氣的噴涌。
都伴隨著對面一個暴徒的倒下。
裴野的槍法冷酷、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子彈不偏不倚，不是穿透心臟，就是擊碎喉管。
這哪裡是普通的火拼。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戰術屠殺。
「躲起來！找掩護！」
幾個狡猾的暴徒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躲到幾個裝滿干木耳的厚重木箱和廢棄鐵桶後面。
以為有了掩體就能保命。
裴野冷笑一聲。
他的步伐沉穩，一邊更換彈匣，一邊向那些掩體逼近。
前世在格羅茲尼的巷戰中，他太清楚怎麼對付這種躲在木頭和薄鐵皮後面的老鼠。
「砰！」
裴野抬槍。
對著一個木箱的斜下方，開了一槍。
7.62毫米的全被甲彈頭，輕鬆穿透了兩寸厚的木板。
木箱後面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嚎。
那個躲在後面的暴徒，大腿被子彈直接打斷，抱著腿滾了出來。
「砰！」
又是一槍。
子彈擊穿了廢棄鐵桶，鐵屑四飛。
躲在鐵桶後的暴徒捂著被鐵片扎瞎的眼睛，滿地打滾。
這種毫無死角的火力壓制，徹底擊潰了九龍幫殘黨的心理防線。
「野子哥回來了！」
「跟這幫狗娘養的拼了！」
躲在榆樹後面的趙大虎和大牛等人，看到裴野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恐怖戰鬥力，士氣瞬間大振。
大牛紅著眼，抄起手裡那把砍柴斧。
鐵柱掄起一把洋鎬。
幾個民兵怒吼著，從掩體後沖了出來，加入了收割殘局的戰鬥。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準備將貨場付之一炬的十幾個南方暴徒。
此刻，全躺在了混著泥水和汽油的血泊中。
除了幾個被大牛他們砸斷腿還在哀嚎的，其餘的，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刺鼻的汽油味。
裴野把發燙的槍管垂下。
大步走到那特倉的鐵門前。
大黃還死死咬著那個拿刀暴徒的喉嚨。
暴徒早就死透了，大黃的牙齒深深嵌在肉里，怎麼也掰不開。
它的身下，汪著一大灘暗紅色的血。
那條被散彈打斷的後腿，骨頭碴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裴野蹲下身。
這雙在剛才殺人不眨眼、穩如磐石的手。
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大黃被火燎焦的腦袋。
「大黃。鬆口。」
裴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
「好狗。沒事了。」
大黃聽到裴野的聲音，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
它艱難地鬆開嘴。
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裴野，喉嚨里發出虛弱的「嗚嗚」聲。
它伸出滿是鮮血的舌頭，討好地舔了舔裴野顫抖的手心。
裴野沒有管滿地的血污。
他直接撕下自己那件昂貴的毛料西裝下擺。
一層層，緊緊地裹在大黃斷裂的後腿上，用力紮緊止血。
大黃疼得渾身抽搐，但硬是忍著沒發出慘叫，只是把腦袋死死貼在裴野的大腿上。
「大牛！把大黃抬上車！去縣醫院！找最好的獸醫！」
裴野站起身，眼底的寒霜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大牛趕緊跑過來，和鐵柱小心翼翼地把大黃抬上了吉普車。
裴野轉過身。
走到院子角落。
那裡，還縮著最後一個活著的暴徒。
他抱著一條被子彈打穿的大腿，靠在牆根下，瑟瑟發抖。
看著裴野走過來，他嚇得尿了褲子，拼命磕頭。
「裴爺！大爺！饒命啊！」
裴野走到他面前。
沒有任何廢話。
他抬起五六半步槍，暗紅色的實木槍托。
帶著千鈞之力。
狠狠砸在暴徒那條完好的左腿膝蓋上。
「咔嚓！」
膝蓋骨粉碎的脆響，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暴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直接痛暈了過去。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醒了之後。爬回南方。」
裴野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判決。
「告訴你們九龍幫老大。」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