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們九龍幫老大。」
裴野的聲音像刀子刮過冰面。
「洗乾淨脖子。等著我。」
那個被砸碎了膝蓋的暴徒,在血泊里疼得抽搐,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
天快亮了。
白山屯貨場裡的沖天大火,在全村老少端著水盆、挑著井水的撲救下,終於被壓了下去。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蒸發的白煙。
外圍存放普通乾草藥的兩個小倉庫被燒塌了頂。
焦黑的房梁斜插在泥水裡。
但最裡面那間紅磚加固、存放著軍區特供雪蛤和核心帳本的特倉。
完好無損。
鐵門上布滿了散彈打出的坑窪,大黃的血在門檻上凝固成了暗紅色。
裴野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裡。
沒有去清點損失。
他看著坐在地上、胳膊上纏著帶血繃帶的趙大虎。
還有幾個臉上掛彩的民兵。
裴野從吉普車裡,拎出那個裝著十萬塊錢的皮箱。
「啪」的一聲,扔在燒得發黑的八仙桌上。
拉鏈扯開。
他一把抓出十捆大團結。
「趙叔。」
裴野把錢推到趙大虎面前。
「這錢,拿去給受傷的弟兄們看傷。剩下的,每人發一千塊安家費。」
「戰死的,我養他們老小一輩子。」
趙大虎眼眶通紅。
他沒去推脫那些錢,粗糙的大手在泥腿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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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子。這幫南方的雜碎太猖狂了。」
趙大虎咬著牙。
「這回是他們沒摸清底細。下次要是帶了重傢伙來,咱們這幾把破土銃,頂不住啊。」
裴野盯著他。
眼底的殺氣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深謀遠慮的冷硬。
「頂不住,那就換更硬的傢伙。」
第二天。
裴野親自開車去了一趟縣城。
帶著秦爺的特批條子和軍區後勤部的介紹信。
直接找到了縣武裝部和林業局的一把手。
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他砸了整整五萬塊錢的贊助費,加上他「軍供特采點」的特殊身份。
半天時間。
白山屯的安保級別,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縣裡特批。
在白山屯成立一支正規編制的「護村武裝巡邏隊」。
由趙大虎擔任隊長,大牛、鐵柱等二十個最強壯、見過血的漢子編入隊伍。
這不是拿著木棍和老掉牙漢陽造的民兵連。
這是領著縣裡津貼、配發了真正制式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雙管獵槍的武裝力量。
子彈由武裝部按月足額配發。
這在1981年的農村,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這,就是資本和人脈疊加的恐怖力量。
一個星期後。
白山屯徹底變了樣。
貨場的紅磚牆被加高了兩米,上面拉滿了帶倒刺的鐵絲網。
村口設立了哨卡。
二十四小時有荷槍實彈的巡邏隊員站崗。
這幫在林子裡跟野獸搏過命的漢子,穿上統一的迷彩服,手裡端著鋥亮的鋼槍。
身上那股子悍匪般的彪悍氣,連縣裡的公安見了都得繞著走。
白山屯。
成了名副其實的鐵桶江山。
連一隻不知底細的蒼蠅,都休想飛進村子半步。
大黃在縣醫院做了手術,腿保住了,但落下了殘疾。
它現在每天臥在裴野的新房門口。
只要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喉嚨里那股滾雷般的低吼,依然能嚇退山裡的狼群。
這天下午。
裴野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沈念秋坐在他身邊,正在給小婉梳頭髮。
小婉穿著新買的小皮鞋,在地上開心地踢踏著。
桌上的那台黑色搖把子電話。
這是裴野花大價錢,直接從鎮郵電所拉專線接過來的。
突然。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屋裡的寧靜。
裴野拿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傳來秦爺低沉、透著怒火的聲音。
「裴野。你那邊的傷亡怎麼樣?」
「幾個皮外傷。大黃斷了條腿。」
裴野聲音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秦爺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九龍幫這群雜碎,手伸得太長了。」
「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刀動槍,還想燒軍供的物資。這是找死。」
秦爺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幾天,上面下發了內部文件。準備對南方沿海的走私集團,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九龍幫,就在第一批名單上。」
裴野的眼神微微一凝,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需要我做什麼?」
秦爺在電話里頓了頓。
「官方的行動太大,容易走漏風聲。九龍幫在羊城根深蒂固,不好抓活的。」
「裴野。」
秦爺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鐵血的殺伐氣。
「我需要一把鋒利的尖刀。先去羊城,把水攪渾,把喪彪那個團伙的頭目,逼出老巢。」
「配合我們。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