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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羊城茶樓血色起,九爺的鴻門宴

2026-09-08 16:50:26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他長白山的那筆帳。」

  「我裴野親自來收了。」

  這幾個字在滿是血腥味的倉庫里迴蕩。

  黃毛頭目連滾帶爬地往外爬,像條被人打斷脊樑的癩皮狗。

  一路在爛泥里拖出長長的血印子,逃得沒影了。

  黃建國被趙大虎和大牛攙扶起來。

  他疼得臉色煞白,死死抓著裴野的胳膊。

  「裴爺……九爺在羊城……那是隻手遮天的主。」

  黃建國大口喘著粗氣,聲音發抖。

  「他手底下養著上百條槍,白道黑道都有人。您這次來,他肯定是布下了天羅地網……」

  裴野拍了拍黃建國的手背。

  沒有一絲慌亂。

  「帶他去醫院。接骨。」

  裴野轉頭吩咐趙大虎。

  「我們不藏。」裴野看著倉庫外明晃晃的日頭,「去白天鵝賓館。包下頂層套房。把我的名號,光明正大地掛出去。」

  當天晚上。

  珠江邊上的白天鵝賓館。

  頂層總統套房裡燈火通明。

  裴野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張紅底黑字的請帖。

  是用正楷毛筆字寫的。

  「明早八點。得閒飲茶。九爺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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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在荔灣區一家有百年歷史的老字號「陶陶居」茶樓。

  趙大虎和幾個民兵兄弟站在旁邊,臉色凝重。

  大牛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野子哥!這明擺著是鴻門宴啊!」

  大牛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

  「那老賊肯定是埋伏好了槍手等咱們鑽套!咱們幾個兄弟帶著傢伙,今晚直接摸進他的堂口,把他給點了!」

  裴野把請帖扔在茶几上。

  「他敢下貼,我就敢去。」

  裴野抬起眼皮,掃過這幾個跟他在山裡滾出來的兄弟。

  「大虎叔,你們留下看家。」

  「大牛。」裴野站起身,「你跟我走。」

  第二天一早。

  羊城的空氣里透著一股子潮濕的悶熱。

  陶陶居茶樓是一棟三層的騎樓建築,平時這個時候早就人聲鼎沸、座無虛席了。

  但今天。

  茶樓大門緊閉。

  門外掛著「今日歇業」的牌子。

  整條街上靜得出奇,連個賣報紙的小販都看不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壓抑的火藥味。

  裴野穿著一身黑色的暗紋西裝,沒打領帶。

  大牛緊緊跟在他身後,粗布褂子底下,後腰鼓囊囊地別著那把磨得鋒利的砍柴斧。

  兩人推開茶樓虛掩的木門。

  一樓大廳里。

  空無一人,只有幾張八仙桌整齊地擺放著。

  裴野沒停留。

  順著木製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

  二樓的包廂極大,打通了三個隔間。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

  一個穿著對襟黑唐裝、身材幹瘦的老頭。

  正靠在一把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兩顆包漿紅潤的獅子頭核桃。

  核桃在乾枯的手指間發出「嘎啦嘎啦」的清脆摩擦聲。

  這老頭,就是九龍幫的幕後大老闆,九爺。

  九爺身後。

  左右兩邊,站著整整兩排穿著黑夾克的壯漢。

  少說也有三十幾號人。

  每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

  那輪廓,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五四式或者是黑星手槍。

  幾十把槍。


  死死地鎖定了剛上樓的裴野和大牛。

  大牛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把手摸向後腰的斧柄。

  「別動。」裴野低喝一聲,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裴野大步走到圓桌前。

  拉開一把紅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與九爺隔著圓桌,遙遙相對。

  桌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

  壺嘴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九爺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的核桃繼續轉著。

  「北方來的後生。」

  九爺的聲音嘶啞、乾癟,像砂紙摩擦枯木。

  「在長白山,你廢了我的買賣。」

  「在羊城,你砸了我的場子。」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因為常年吸食大煙而有些渾濁的三角眼裡,透著毒蛇般的陰冷。

  「年輕人,火力旺。我不怪你。」

  九爺停下手裡的核桃。

  從唐裝的袖口裡,抽出一張蓋著印章的支票。

  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甩在桌面上。

  滑到裴野面前。

  「二十萬。」

  九爺身子前傾,乾枯的臉頰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買你手裡那張進出口外貿的特批牌照。」

  「再加上。」

  九爺的眼神驟然轉冷,殺機畢露。

  「留下你一條右胳膊。」

  「我九爺保證,讓你活著離開這茶樓,回你的北方去。」

  周圍的三十幾個槍手,聽到這話。

  同時往前逼進了一步。

  空氣中的威壓瞬間達到了頂點。

  只要裴野敢說半個不字,幾十把手槍就會瞬間將他打成馬蜂窩。

  大牛咬著牙,手心全都是汗,死死盯著那些槍手。

  裴野坐在椅子上。

  連看都沒看那張二十萬的支票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在西伯利亞冰原,這種被幾十把槍指著腦袋的場面。

  他經歷過太多次了。

  如果只有幾把槍,或許還能靠運氣。

  但在這個狹窄的包廂里。

  一旦開火,沒人能全身而退。

  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是比他們更瘋,更不計後果。

  裴野伸出修長的手指。

  慢慢端起桌上那把滾燙的紫砂茶壺。

  「九爺。」

  裴野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在南方待久了。」

  「不知道我們北方人,喝茶喜歡燙的。」

  九爺愣了一下,沒明白裴野的意思。

  「你的茶,太涼了。」

  裴野手腕猛地一翻。

  沒有任何預兆。

  「我幫你熱熱。」

  話音未落。

  裴野將手裡那把裝滿滾燙茶水的紫砂壺。

  連同裡面的茶葉和沸水。

  直接照著九爺那張乾枯的老臉。

  狠狠地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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