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滾燙的沸水夾雜著茶葉沫子,結結實實地潑在九爺那張乾枯的老臉上。
九爺發出一聲猶如被開水燙褪毛的公雞般的慘嚎。
雙手捂著臉,連人帶太師椅直接向後翻倒。
「保護九爺!開火!」
旁邊一個頭目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唰啦!」
包廂里三十多個槍手,齊刷刷地從腰間拔出黑星手槍和自製的仿五四。
槍栓拉動的聲音連成一片。
但他們晚了一步。
在潑出茶水的同一瞬間。
裴野的身體已經如彈簧般暴起。
右腿猛地抬起。
沉重的皮鞋底,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狠狠踹在那張厚重的紫檀木八仙桌底端。
「砰!」
兩百多斤的實木圓桌,直接被踢得凌空翻轉九十度。
像一面巨大的木質盾牌,豎在裴野和大牛身前。
「噠噠噠!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狹窄的二樓包廂里震耳欲聾。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紫檀木桌面上。
木屑橫飛,硬木被撕裂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
「大牛!堵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
裴野借著木桌的掩護,低喝一聲。
他沒有掏槍。
在這種密閉、人多眼雜的狹小空間裡。
開槍只會引發無差別的流彈跳彈,甚至會傷到自己人。
而且,一旦槍聲傳出去,羊城的警察十分鐘內就會封鎖整條街。
他要的是速戰速決的近戰絞殺。
「唰。」
手腕翻轉。
一把帶著血槽的短柄獵刀,從後腰落入掌心。
刀刃在穿透窗欞的陽光下,折射出猩紅的殺意。
「頂不住了!桌子要碎了!」
大牛死死頂著桌子邊緣,粗布褂子已經被汗水濕透。
幾顆流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留下一道道血痕。
「讓開。」
裴野的聲音冷如冰霜。
在大牛鬆手的瞬間。
沉重的八仙桌在彈雨中轟然倒塌。
裴野的身影,像是一道沒有實體的黑色幽靈。
貼著倒塌的桌面,直接滑鏟切入了敵群。
最前面的兩個槍手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眼前一花。
裴野已經到了跟前。
他沒有用刀刃去捅心臟這種一招斃命的要害。
在黑幫火拼中,死人太多不好收場。
他要的是讓他們瞬間失去戰鬥力,在極度痛苦中喪失反抗意志。
「噗!」
獵刀反握。
刀背精準無誤地砸在左邊槍手的持槍手腕橈骨上。
骨裂聲被槍聲掩蓋。
手槍脫手掉落,那人捂著粉碎的手腕跪倒在地。
同時。
裴野右膝猛地抬起。
「砰」的一聲悶響。
狠狠頂在右邊槍手的襠部。
那人眼白一翻,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抽搐。
「他在那!打!」
後面幾個槍手調轉槍口。
但在這個距離上,他們根本不敢隨意開槍。
狹窄的空間裡,裴野已經和他們的人混在了一起。
開槍,打死的可能全是自己兄弟。
這就是僱傭兵近身格鬥的恐怖之處——利用敵人的顧忌和陣型混亂,製造局部單挑的絕對優勢。
裴野沒有絲毫停頓。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絞肉機。
在人群中穿梭、閃躲、收割。
左手奪槍,右手出刀。
不砍不刺,專挑關節、手腕、膝蓋骨。
「咔嚓!」
折斷一個槍手的手臂,將他當作肉盾,擋住側面飛來的子彈。
「當!」
刀柄砸在另一個人的太陽穴上,直接將他砸暈。
包廂里哀嚎聲連成一片。
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和茶水味,刺鼻得令人作嘔。
大牛守在包廂門口。
手裡掄著那把沉重的看柴斧。
斧背帶著風聲,把幾個試圖從樓下衝上來增援的九龍幫馬仔,砸得頭破血流滾下樓梯。
「來啊!不怕死的就上!」
大牛雙眼通紅,如同一尊鐵塔,死死守住裴野的後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原本囂張跋扈、站滿槍手的二樓包廂。
此刻,滿地都是鮮血和碎木頭。
三十幾個槍手,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全躺在血泊里,捂著斷裂的手腳,發出痛苦的呻吟。
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裴野站在一片狼藉中。
黑色的中山裝上濺了幾滴血。
他呼吸平穩。
手裡的獵刀甚至連刀刃都沒有卷刃。
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鎖定了躲在倒塌太師椅後面的九爺。
九爺那張老臉已經被開水燙得通紅起泡。
他捂著臉,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裴野,眼底的陰毒徹底變成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九爺哆嗦著嘴唇,拼命往牆角縮。
裴野走到他面前。
彎下腰。
左手一把揪住九爺唐裝的領口。
像拎小雞一樣,將這個在羊城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提了起來。
右手握刀。
帶著血腥味的冰冷刀尖。
直接抵在了九爺僅剩的一隻好眼的眼球上。
只要裴野手腕微動。
刀尖就能刺破眼球,直搗大腦。
「我早說過。」
裴野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讓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你的茶。太涼了。」
九爺嚇得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別殺我……錢、地盤、渠道……我全給你!」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
裴野冷笑一聲,刀尖微微下壓。
正準備廢掉他一條腿,給他留個終身教訓。
突然。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
在陶陶居茶樓外面的街道上,悽厲地響起。
幾十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瞬間將茶樓包圍得水泄不通。
大批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跳下車,拉起了警戒線。
聽到警笛聲。
原本嚇得快尿褲子的九爺。
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絕處逢生的猙獰和張狂。
「哈哈哈哈!」
九爺瞪著獨眼,看著裴野,放肆地獰笑起來。
「小子。」
「你再能打又怎樣?」
他指著樓下閃爍的警燈。
「這羊城的白道,我九爺餵得飽飽的!」
「警察一上來。你就是持刀行兇的過江盲流!」
「在我的地盤。你以為。」
九爺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裴野。
「你能殺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