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1章 冰雪消融,猛龍過江下羊城

第101章 冰雪消融,猛龍過江下羊城

2026-09-08 16:50:23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等開春。我帶你去羊城。收帳。」

  這句帶著血腥味的話,在長白山的風雪裡落了地。

  轉眼,1982年的春雷炸響。

  屋檐上的冰溜子化成了水線。

  野狼山上的凍土層徹底開化,空氣里泛起一股濃烈的黑泥土腥味。

  白山屯貨場裡的業務,早就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印鈔機。

  軍供的藥材按月發車。

  院外站崗的巡邏隊,真槍實彈,把這裡守得鐵桶一般。

  出發這天早上。

  晨霧掛在半山腰。

  裴野穿著一身筆挺的黑呢子中山裝。

  胸口內兜里,揣著十幾張厚厚的銀行匯票。

  沈念秋站在屋門口,腳邊靠著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

  她那雙粗糙、指節上還留著凍瘡硬痂的手。

  正死死捏著一個用紅線縫的三角平安符。

  她把平安符塞進裴野的中山裝口袋。

  動作生澀,手指碰到他結實的胸膛,飛快地縮了回來。

  一滴眼淚砸在裴野黑亮的皮鞋尖上,摔成幾瓣。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沒敢哭出聲。

  怕觸了出門人的霉頭。

  裴野低頭看了一眼鞋尖上的水漬。

  他沒說話。

  

  只是把那雙長滿老繭的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又蹭。

  直到手心搓得發熱。

  才伸過去,捧起小婉那張沾著點白糖霜的小臉,輕輕捏了一下。

  「在家聽嫂子話。」

  裴野鬆開手,轉身拉起帆布包。

  門外。

  趙大虎、大牛、鐵柱。

  外加兩個在林子裡跟熊瞎子見過血的精銳漢子。

  五個人,清一色穿著黑夾克。

  背脊挺得筆直,站在兩輛吉普車旁等他。

  大牛的後背上,用破麻布條死死纏著一根鴨卵粗的實心鋼管。

  「走。」

  裴野吐出一個字。

  吉普車碾著初春的泥水,衝出白山屯。

  ……

  四天三夜。

  綠皮火車跨越了大半個中國。

  「哐當」一聲。

  列車停靠在羊城火車站。

  車門一開,一股悶熱潮濕、夾雜著海腥味和汗臭味的空氣,鋪天蓋地砸了過來。

  站台上人頭攢動。

  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的倒爺們扛著蛇皮袋,扯著嗓子用粵語喊叫。

  裴野帶著五個人走出出站口。

  熱浪滾滾。

  站前廣場上停著一排排計程車和三輪車。

  獨獨沒有那輛黑色的皇冠轎車。

  黃建國沒來接站。

  裴野的眉頭壓了下來。

  以黃建國的精明和對他的敬畏,就算天塌下來,也會派人來車站守著。

  「野子哥,黃老闆是不是記錯日子了?」大牛熱得直扯衣領,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事不對。」

  裴野目光冷厲,掃過亂糟糟的廣場。

  「去黃沙碼頭。他的貨倉。」

  六個人攔了兩輛面的,直奔珠江邊。

  半個小時後。

  黃沙碼頭外圍的一處鐵皮貨倉前。

  捲簾門被拉下了一半,上面的鎖頭被暴力鉸斷,掉在泥水坑裡。

  空氣里飄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混合著電視機紙箱被水泡爛的霉味。

  裴野抬腳。

  厚重的皮鞋底直接踹在捲簾門上。

  「哐當!」


  捲簾門向上捲起。

  倉庫里的景象,讓身後的趙大虎和大牛倒吸了一口冷氣。

  滿地狼藉。

  成百上千個印著日文的包裝箱被砸得稀爛。

  電視機的顯像管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倉庫正中央的空地上。

  汪著一灘暗紅色的血。

  黃建國那身考究的白西裝,已經被血水和泥漿染成了黑紅色。

  他癱在地上。

  右邊小腿骨折成一個詭異的直角,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西褲,露在空氣中。

  那副金絲眼鏡碎了一半,掛在耳朵上。

  五個穿著背心、胳膊上紋著青龍的爛仔。

  正圍在黃建國身邊。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頭目,手裡掂量著一把帶血的扳手。

  一腳重重地踩在黃建國那條斷腿的傷口上。

  「啊——!」

  黃建國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眼白向上翻卷,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死肥仔!嘴還挺硬!」

  黃毛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九爺問你,那個北方來的泥腿子,今天坐哪趟車到羊城!」

  「你不說。老子今天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

  黃建國咬著牙,嘴裡湧出血沫。

  「我……我不知道……」

  「找死!」

  黃毛掄起手裡的扳手,照著黃建國的另一條腿就要砸下去。

  「嗒。」

  一聲極輕的腳步聲,在倉庫門口響起。

  黃毛的動作停在半空。

  五個爛仔同時轉過頭,看向大門。

  逆著刺眼的陽光。

  裴野穿著黑呢子中山裝,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沒有拔槍。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反手。

  一把抽出身後大牛背上那根用麻布纏著的實心鋼管。

  「唰啦」一聲,扯掉麻布。

  露出斑駁的精鋼管身。

  「你他媽誰啊!」

  黃毛愣了一下,舉著扳手指著裴野。

  「九龍幫辦事!滾出去!」

  裴野動了。

  腳下的皮鞋碾碎地上的電視機玻璃管。

  他像一頭在西伯利亞冰原上餓了半個月的猛虎。

  帶著滿身的煞氣,直撲黃毛。

  速度快得出奇。

  黃毛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狂風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掄起扳手去擋。

  裴野手腕翻轉。

  實心鋼管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下而上。

  「咔吧!」

  鋼管狠狠砸在黃毛的下巴上。

  下頜骨瞬間粉碎,幾顆帶血的黃牙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

  黃毛連聲音都沒發出來,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飛出。

  重重砸在身後的廢紙箱堆里,當場昏死。

  剩下四個爛仔嚇了一跳。

  「干他!」

  四個人抽出腰間的開山刀和鋼管,紅著眼撲上來。

  裴野根本不退。

  鋼管在他手裡,化作收割性命的死神鐮刀。

  他側身讓過劈來的一刀。

  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右手的鋼管直接捅在對方胃部。

  那爛仔胃液狂噴,跪倒在地。

  裴野順勢轉身,鋼管橫掃。

  「咔嚓!」

  直接砸斷了另一個爛仔的小腿迎面骨。

  悽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趙大虎和大牛等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插手。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五個平時在碼頭橫行霸道的九龍幫爛仔。

  全躺在滿地碎玻璃的血水中。

  手腳斷裂,滿地打滾。

  裴野把沾著血的鋼管扔在地上。

  走到黃建國身邊。

  彎下腰。

  單手抓住黃建國的後衣領,將他從血泊里提了起來,靠在一個破木箱子上。

  黃建國睜開腫脹的眼睛。

  看清是裴野,眼淚瞬間沖刷著臉上的血污滾落下來。

  「裴爺……您來了……」

  他哆嗦著嘴唇,死死抓著裴野的袖口。

  「九爺……九爺放出風了……要您的命……」

  裴野拍了拍黃建國的肩膀,把一顆止血的消炎藥塞進他嘴裡。

  「大虎。送他去醫院。」

  裴野站起身。

  走到那個下巴粉碎的黃毛頭目面前。

  黃毛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裴野,拼命往後爬。

  裴野抬起腳。

  厚重的皮鞋底,死死踩在黃毛那張引以為傲的臉上。

  泥水和血水糊了黃毛一嘴。

  裴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的殺意。

  冷過長白山的三九嚴冬。

  「回去。給你們九爺帶句話。」

  裴野腳下用力碾了碾。

  「他長白山的那筆帳。」

  「我裴野親自來收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