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電話還沒掛斷。
白天鵝賓館頂層總統套房裡,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瞬間熄滅。
不僅僅是套房。
窗外,走廊里的壁燈,甚至半個樓層的供電,全被切斷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噗。噗。」
兩聲沉悶的異響。
從套房外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外傳進來。
那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射殺守在門外的霍老闆保鏢時發出的悶響。
霍老闆手一抖,手裡的紅酒杯掉在地毯上。
「裴……裴生!」
他聲音發顫,肥胖的身軀在黑暗中往後縮。
裴野的神經在斷電的一瞬間,就已經繃到了極致的戰鬥狀態。
他沒有絲毫驚慌。
三十年的僱傭兵生涯,黑暗就是他最天然的掩護。
「進保險室。」
裴野的聲音冷硬,一把抓住霍老闆的領子,將他推進了套房最裡面那間帶防爆鋼門的保險室。
「砰」的一聲,鋼門反鎖。
「大牛,守在這。任何人敢靠近,直接剁了。」
大牛沒廢話,拔出後腰的看柴斧,像尊鐵塔一樣死死堵在保險室門口。
裴野脫下那件礙事的西裝外套。
隨手扔在沙發上。
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貼身襯衫。
他摸向後腰。
那把沾過血的短柄獵刀,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
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不出一絲反光,這是被血水和機油長期淬鍊過的啞光。
他沒有帶五六半。
在這種狹窄的酒店走廊里,長槍施展不開,反而容易暴露位置。
近身肉搏的冷兵器,才是最致命的。
裴野貓著腰。
腳步輕得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夜貓。
他貼著牆根,走到套房大門後。
外面。
傳來細微的軍靴踩在厚地毯上的摩擦聲。
不是那種街頭混混雜亂無章的腳步。
而是訓練有素、交替掩護的戰術步伐。
九爺這次是被逼急了。
他知道裴野身手好,所以重金雇來了從西南邊境逃竄過來的職業亡命徒。
「咔噠。」
門把手被人在外面輕輕擰動。
發現門被反鎖。
門外的人沒有強行踹門。
而是退後了一步,準備用破門錘或者霰彈槍破鎖。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空隙。
裴野動了。
他沒有等對方破門。
左手猛地拉開門鎖,右手握住門把手,用力往裡一拽。
門大開。
外面的殺手還沒反應過來。
裴野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彈出,直接切入走廊。
手裡的獵刀,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自下而上。
「哧!」
刀鋒精準無誤地划過最前面一個殺手的頸動脈。
鮮血噴涌而出,在黑暗中濺了半牆。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雙手死死捂住噴血的脖子,軟綿綿地倒下。
「在左邊!打!」
後面一個殺手反應極快,舉起裝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槍就射。
「噗!噗!」
子彈擦著裴野的肩膀飛過,打在身後的實木門框上,木屑橫飛。
裴野根本不退。
他在開門的瞬間,就已經記住了走廊里滅火器的位置。
左腳猛地踹在走廊的牆壁上。
借著反衝力,身體在空中橫移半米。
右手一揮。
「哐當!」
牆上的紅色滅火器被他一拳砸落,順勢一腳踢飛出去。
沉重的鋼瓶在半空中,狠狠砸向開槍的殺手。
殺手下意識地偏頭躲避。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
裴野已經像鬼魅一樣貼近。
左手一把扣住殺手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吧!」
手腕脫臼。
裴野的右膝同時抬起,重重撞在殺手的心窩上。
殺手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走廊盡頭。
還有四個殺手。
他們看到了裴野恐怖的近戰能力,不敢再輕易靠近。
呈扇形散開,舉著槍,一步步壓迫過來。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手裡端著一把烏茲微型衝鋒鎗。
槍口對著裴野的方向。
「火力壓制!掃死他!」
光頭大吼一聲,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微沖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將走廊兩側的壁畫、花瓶打得粉碎。
碎玻璃和木屑漫天飛舞。
裴野一個前滾翻。
躲進了一個凹進去的客房門斗里。
子彈打在牆面上,火星四濺,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
但這正中裴野下懷。
在西伯利亞,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一切地形製造陷阱。
他借著微沖火光的掩護。
快速將地毯上散落的大塊碎玻璃,用腳尖攏成了一堆。
然後,脫下腳上的皮鞋。
用力向走廊對面的另一個門斗扔了過去。
「啪嗒。」
皮鞋落地的聲音在槍聲停歇的瞬間,清晰可聞。
「在那邊!」
光頭殺手調轉槍口,對著對面的門斗就是一梭子。
剩下的三個殺手也跟著包抄過去。
就在他們經過裴野藏身的門斗前方時。
裴野出擊了。
他沒有用刀。
整個人像獵豹一樣撲出,直接將最後面一個殺手撲倒在地。
右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殺手的咽喉。
猛地一捏。
喉骨碎裂,殺手當場斃命。
前面的兩個殺手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但他們踩在了裴野提前布置好的碎玻璃堆上。
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
裴野抓起地上殺手掉落的手槍。
沒有任何瞄準。
甩手兩槍。
「砰!砰!」
兩發子彈,精準地打穿了那兩人的膝蓋骨。
兩人慘叫著摔倒在玻璃碴子裡,血流滿地。
現在,只剩下那個拿著微沖的光頭殺手。
光頭看到自己的手下在幾分鐘內全軍覆沒。
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但他是個亡命徒,咬著牙,端起微沖,照著裴野的方向準備進行最後的掃射。
可是。
槍膛里發出「咔噠」一聲空響。
子彈打光了。
光頭臉色大變,急忙去摸腰間的備用彈匣。
裴野怎麼可能給他換彈的機會。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
左手一把抓住微沖滾燙的槍管,用力往下一壓。
右手化掌為刀。
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砍在光頭的後頸上。
光頭被砍得一個踉蹌,眼冒金星。
裴野順勢轉到他身後。
雙臂如鐵箍般死死鎖住光頭的脖子。
腰部發力,猛地一錯。
「咔嚓。」
清脆的頸椎斷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
光頭龐大的身軀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個沒換上的彈匣。
戰鬥結束。
六個重金雇來的殺手,全軍覆沒。
走廊里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滿地都是碎玻璃和殘破的屍體。
裴野站在血泊中。
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到那兩個被打碎了膝蓋、還在地上哀嚎的殺手面前。
蹲下身。
左手揪住其中一個殺手的頭髮,將他的臉按在地毯的碎玻璃上。
右手裡的獵刀,抵在他的眼球上。
「說。」
裴野的聲音冰冷刺骨。
「九爺,在哪。」
殺手疼得渾身抽搐,屎尿齊流。
「在……在十三行碼頭……」
他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九爺……包了快艇……要帶著金條……偷渡去香港……」
得到想要的消息。
裴野站起身。
一腳踢開那殺手。
他彎腰,從光頭的屍體旁邊。
撿起那把烏茲微型衝鋒鎗。
退出空彈匣。
將光頭腰間剩下的幾個備用彈匣,全部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換上新彈匣。
「咔嚓。」
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裴野轉過頭。
看著從套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斧頭的大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殺意已經燃燒到了頂點,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死神。
「大牛。備車。」
裴野的聲音,在漆黑的走廊里,冷得讓人發顫。
「去十三行碼頭。」
「今晚。」
「珠江要添幾具沉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