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去。」
裴野掛斷大哥大。
喧鬧的剪彩大廳里,香檳和紅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轉過身,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黑雲。
「秦公。霍老闆。」
裴野走到那幾個大人物面前。
「長白山有點急事。我得回去處理。」
他沒解釋具體原因。
這種涉及關東軍生化遺留物的絕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不可控的炸雷風險。
秦爺看出了裴野眼底那抹壓不住的冷肅。
「要不要我給省廳打個招呼,派點人手給你?」
「不用。我能壓住。」
裴野披上外套,大步走向站在遠處的沈念秋。
沈念秋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知道出大事了。
她沒多問。
只是伸手,把他有些歪了的領帶重新繫緊。
「當心點。」
裴野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帶著大牛和幾個最精銳的安保兄弟,直接包了一輛吉普車,連夜朝著長白山狂飆。
車子在夜色中咆哮。
裴野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
腦子裡快速復盤著前世關於長白山地下要塞的記憶。
那些沾滿血腥的鋼門背後,藏著的可能是幾十年前留下的芥子氣,也可能是更致命的髒彈。
一旦泄漏,這片剛剛煥發生機的黑土地,就會變成真正的死城。
兩天後。
紅旗林場,廢棄防空洞。
這裡已經被趙大虎帶著武裝巡邏隊拉起了三層警戒線。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子彈上膛,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直接驅離。
吉普車一個急剎。
裴野跳下車,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泥點子。
「裴總!」
趙大虎迎上來,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裡面啥情況?」裴野一邊問,一邊快速穿上早就準備好的軍用防化服和防毒面具。
這套裝備是他花高價從黑市淘來的蘇軍退役貨,在這個年代極難搞到。
「不太好。」
趙大虎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最先挖穿那堵牆的三個工人,昨天晚上開始發高燒。今天早上,開始吐黃水,還伴著抽搐。」
裴野的動作頓了一下。
吐黃水,抽搐。
這不像是芥子氣的症狀,倒像是某種重金屬輻射或者化學毒素中毒。
「把他們隔離。用清水沖洗身體,多灌白糖水。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洞。」
裴野戴好防毒面具。
深吸了一口濾毒罐裡帶有活性炭澀味的空氣。
拿起一把沉重的液壓破拆剪和幾根撬棍。
「我一個人進去。」
大牛急了,一把拉住裴野的胳膊。
「野子哥!裡面可是毒氣!俺跟你一塊去!俺皮糙肉厚,不怕死!」
裴野冷冷地看著他。
「鬆手。這玩意兒不認皮厚。」
他撥開大牛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陰冷潮濕的防空洞。
洞裡。
手電筒的光柱劈開黑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名狀的鐵鏽味。
走到最深處。
一堵剛剛被砸開一半的水泥牆後面。
露出了一扇厚重的黑色鋼門。
鋼門邊緣被電焊死死封住,焊縫已經生了厚厚的綠鏽。
門正中央。
一個白色的骷髏頭標誌,配著三個黃色的扇形輻射警告符。
在手電光下,顯得猙獰而刺眼。
裴野沒有立刻動手。
他先用可攜式的簡易輻射檢測儀,在門縫周圍測了一下。
指針沒有劇烈跳動。
看來輻射源被封存在更深處,或者那種導致工人嘔吐的毒素,只是鋼門表面防鏽塗層揮發的化學氣體。
他放下檢測儀。
舉起液壓破拆剪。
對準了鋼門邊緣最薄弱的一處焊縫。
「咔吧!」
沉重的金屬撕裂聲在洞穴里迴蕩。
這具身體雖然強壯,但在穿著厚重防化服的情況下,進行這種高強度的破拆,依然消耗體力。
汗水很快模糊了防毒面具的護目鏡。
裴野咬著牙。
一寸一寸地切開那道焊死了幾十年的封印。
整整用了兩個小時。
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那扇重達千斤的黑色鋼門,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加陳腐、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裴野沒有貿然進入。
他等了幾分鐘,確認沒有肉眼可見的毒氣噴出。
這才側身擠進了鋼門背後。
手電光打在空曠的地下室里。
眼前的景象。
讓這個在西伯利亞見慣了大場面的僱傭兵王。
瞳孔驟然緊縮。
後脊梁骨不可抑制地竄起一股寒意。
裡面沒有堆積如山的毒氣彈。
也沒有遍地的白骨。
整個地下室,乾燥得出奇。
一排排綠色的木條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防潮墊上。
箱子表面印著的。
不是日文。
而是俄文!
「怎麼會有蘇聯人的東西?」
裴野眉頭緊鎖。
他走上前,用撬棍撬開一個木箱。
剝開防潮油紙。
裡面。
是一把嶄新的、塗滿槍油的蘇制RPD輕機槍!
黃澄澄的彈鏈盤在旁邊,散發著致命的金屬光澤。
裴野接連撬開幾個箱子。
蘇式高射機槍、單兵火箭筒、成箱的烈性炸藥。
這根本不是什麼關東軍的遺留物。
這是一個足足可以武裝一個加強營的蘇式重型軍火庫!
在1981年的長白山地下。
藏著這麼一批足以顛覆周邊幾個縣城武裝力量的重火力。
這絕不是巧合。
更讓裴野心驚的。
是在軍火庫的最深處。
放著幾個用厚重鉛皮包裹的四方盒子。
盒子上,赫然印著絕密的紅色編號。
裴野沒有去碰那些鉛封盒子。
他知道。
那些讓工人嘔吐的輻射源,就是從這些盒子裡散發出來的微量射線。
這些東西的價值,遠比那成堆的軍火還要恐怖。
這已經超出了他一個商人能掌控的極限。
裴野退後兩步。
看著這滿地的戰爭機器。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防毒面具滴落下來。
「這底下。」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悶聲迴蕩。
「藏著個大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