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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邊境冰城,蘇式重卡的轟鳴

2026-09-08 16:52:21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裴野的指尖,在地圖的邊境線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紙張快要被戳破了。

  那是1983年初冬的西伯利亞邊境線,冰雪封天,法外之地。

  三天後。

  一列掛著軍牌的悶罐貨運火車,發出震耳欲聾的汽笛聲。

  車輪摩擦著鐵軌,在漫天大雪中,緩緩停靠在冰城——綏芬河火車站。

  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一股裹挾著煤煙子和極寒冰碴子的冷風,像刀子一樣灌進悶罐車廂。

  裴野穿著那件厚重的黑呢子大衣,第一個跳下車。

  皮鞋踩在沒過腳脖子的積雪上,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大牛和鐵柱緊跟著跳下來。

  兩人凍得直打哆嗦,趕緊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發紅的耳朵。

  「卸貨。」

  裴野沒廢話,聲音在風雪中冷硬如鐵。

  身後,十幾輛軍綠色的解放大卡車已經等在站台上。

  十幾個工人開始手腳麻利地搬卸貨物。

  沒有彩電,沒有手錶。

  只有成箱成箱的長白山高純度烈酒、豬肉罐頭、還有厚實的紫貂皮。

  在這個年代的中俄邊境。

  老毛子不要錢,他們只要能禦寒的烈酒和能填飽肚子的肉。

  以物易物,是最原始也最暴利的法則。

  傍晚時分。

  大雪下得更緊了。

  裴野帶著大牛和鐵柱,住進了火車站附近一家破舊的國營招待所。

  屋裡暖氣燒得不足,窗戶玻璃上結著厚厚一層窗花。

  「砰!」

  三人剛把行李放下。

  

  招待所單薄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四個穿著軍大衣、流里流氣的地痞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領頭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刀疤,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包鐵水管。

  水管在門框上敲了敲,發出刺耳的聲響。

  「外地來的倒爺?」

  刀疤臉上下打量著裴野三人,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濃痰。

  「這片是『光頭黨』的地盤。咱們大哥是給對面俄羅斯『光頭黨』辦事的。」

  他伸出髒兮兮的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規矩懂吧?交保護費。一箱貨,抽十塊錢的過路費。不然,這綏芬河的火車站,你們的貨別想拉出去半步!」

  大牛一聽,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他脾氣本來就暴,跟著裴野在長白山殺過熊、端過黑幫。

  現在幾個邊境的小流氓,也敢來收保護費?

  「草泥馬的!收保護費收到老子頭上來了!」

  大牛怒吼一聲。

  反手摸向後腰。

  那把開了血槽、磨得鋒利的看柴斧,瞬間落入掌心。

  他上前一步,掄起斧頭就要朝刀疤臉的腦袋劈下去。

  「大牛。」

  裴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倒一切的威懾力。

  大牛的動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

  斧刃距離刀疤臉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

  刀疤臉嚇得臉色煞白,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裴野從破舊的單人床上站起身。

  他沒看大牛,也沒看那幾個嚇破膽的混混。

  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窗前,背著手,看著窗外風雪交加的邊境街道。

  「Иди нахуй(滾出去)。」

  一句低沉、捲舌音極重、帶著西伯利亞冰原那股子狂暴殺戮氣息的俄語。

  毫無預兆地,從裴野的嘴裡吐了出來。

  屋裡死一樣的寂靜。

  刀疤臉和幾個混混徹底愣住了。


  他們常年在邊境給俄羅斯黑手黨當狗腿子,簡單的俄語黑話聽得懂。

  這句罵人的話,不僅發音純正得像土生土長的莫斯科人。

  更可怕的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壓迫感。

  簡直比他們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俄羅斯老大還要恐怖百倍!

  裴野轉過身。

  深邃冷厲的目光,死死釘在刀疤臉的臉上。

  「Я скажу это только один раз.(我只說一次。)」

  裴野一步步逼近刀疤臉。

  「Если вы еще раз дотронетесь до моего груза, я сломаю вам всем ноги.(再敢碰我的貨,我打斷你們所有人的腿。)」

  「Убирайтесь отсюда!(滾!)」

  最後一聲低吼,猶如猛虎下山。

  刀疤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哪裡還敢收什麼保護費。

  這絕對是惹不起的過江龍,弄不好是哪個跨國黑手黨的大佬微服私訪。

  「爺……爺您息怒!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刀疤臉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手裡的鐵管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帶著三個手下,像喪家之犬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招待所。

  走廊里傳來他們跌跌撞撞下樓的聲音。

  大牛收回斧頭。

  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野子哥……你、你啥時候學的這老毛子鳥語?」

  他在長白山跟了裴野這麼久,從來不知道裴野還會這一手。

  裴野沒解釋。

  前世三十年在西伯利亞僱傭兵營地的屍山血海,俄語早就成了他的第二母語。

  他走到窗邊。

  用粗糙的手指,在結滿冰霜的玻璃上,用力擦出一塊圓形的視野。

  目光穿過風雪。

  死死盯著街道對面。

  那是一棟戒備森嚴的蘇式建築,高牆上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背著AK-47的俄羅斯武裝分子。

  那是掌控綏芬河邊境走私的寡頭老巢。

  「晚上。」

  裴野的聲音在冰冷的屋子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帶上酒。去拜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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