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方。教教他們。」
「什麼叫規矩。」
裴野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里,冷得像長白山臘月里的冰錐子。
大牛捂著滲血的額頭。
紅通通的眼珠子裡,瞬間燃起了一團嗜血的火苗。
他一抹臉上的血水,轉身沖了出去。
白山屯的廣場上。
巨大的高音喇叭,發出刺耳的緊急集合警報。
「嗚——!」
不到半個小時。
野秋集團所有的巡邏隊員、退伍汽車兵。
五百多號穿著藍灰工裝的漢子。
整整齊齊地列隊在操場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和壓抑的殺氣。
裴野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
外面套著一件沒有扣扣子的呢子大衣。
大步走到隊伍最前面。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上車。滿載。」
裴野目光掃過這群被他一手拉扯起來的硬漢。
「南方有幾隻瘋狗,咬了咱們的兄弟。」
「扣了咱們的貨。」
他抬起手,指著停在廠區外。
那五百輛。
排成一眼望不到頭、像是一條鋼鐵巨龍般的解放牌重卡。
「今天。」
裴野的聲音,穿透了長白山初冬的冷風。
「咱們不講理。」
「咱們就用輪子,給他們碾出一條道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
「轟轟轟!」
五百台柴油發動機同時點火。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要將白山屯的天空撕裂。
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
裴野親自坐上第一輛打頭的重卡副駕駛。
大牛頭上裹著新換的紗布,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龐大的車隊,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浩浩蕩蕩地駛出了長白山。
一路向南。
……
三天後。
長江邊上。
南方某省的省界收費站。
這裡,是溝通南北交通的大動脈。
但此刻。
收費站的幾個車道,被幾根粗大的原木和帶刺的鐵絲網死死封死。
幾十個穿著雜牌制服的所謂「稽查人員」,和一群流里流氣的地痞流氓。
手裡拎著包著鐵皮的警棍和木棍。
正囂張地攔在路中間。
路邊,停著十幾輛被強行扣押的野秋集團貨車。
車上的野秋冰箱和洗衣機,有些紙箱已經被粗暴地撕開,散落在泥水裡。
幾個野秋的司機,被幾個地痞按在地上,打得滿臉是血。
「還他媽敢嘴硬?!」
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的光頭地痞。
一腳踹在一個司機的肚子上。
「告訴你們!到了咱們南方的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光頭囂張地吐了口唾沫。
「你們野秋的貨,想從這過。」
「每台冰箱,留下五十塊錢的『過路費』!」
「不然,全給老子當走私貨查沒!」
這哪裡是檢查,這分明是搶劫!
就在光頭準備再補上一棍子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低沉、密集的震動。
從北方的公路上,如滾雷般傳了過來。
連收費站的水泥地皮,都在微微發顫。
光頭和那些稽查人員愣住了。
他們抬起頭,向北方看去。
公路的盡頭。
出現了一團巨大的黑色揚塵。
緊接著。
一輛。十輛。百輛。
五百輛清一色的軍綠色解放大卡車。
開著刺眼的大燈。
排成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
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呼嘯而來。
那種排山倒海的氣勢,像是一支正規的裝甲部隊,在進行集團衝鋒。
光頭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手裡的警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些稽查人員也嚇傻了,腿肚子直轉筋。
他們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落單的司機。
哪見過這種幾百輛重卡集結的恐怖陣仗!
「這……這是野秋的車隊?!」
一個制服人員聲音劈叉了,嚇得連連後退。
頭車。
穩穩地停在了距離收費站木桿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刺耳的剎車聲,在空曠的公路上迴蕩。
裴野推開車門。
軍用皮靴踩在水泥路面上。
他沒有穿外套。
黑色的戰術背心下,虬結的肌肉線條分明。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些攔路的地痞和制服人員。
最後,落在路邊那些被打傷的野秋司機,和散落一地的貨物上。
裴野的眼神,在這一瞬間。
降到了絕對零度。
大牛和幾十個押車的退伍老兵。
跟著跳下車。
雖然沒有帶長槍。
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把沉甸甸的修車扳手或者鋼管。
一字排開,站在裴野身後。
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氣,讓對面的幾十個地痞,連大氣都不敢出。
光頭強撐著膽子,聲音哆嗦著開口。
「你……你就是裴野?」
他指著身後的收費站。
「我告訴你!這是省里的規定!你們的貨手續不全,必須補交……」
光頭的話還沒說完。
裴野根本沒有理會他。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他轉過頭。
看著坐在駕駛室里、雙眼通紅的大牛。
「大牛。」
裴野的聲音。
在空曠的國道上,冷酷得像是一道死亡判決。
「掛一擋。」
裴野抬起手,指著前面那堆攔路的原木和鐵馬。
「沖卡。」
大牛的眼睛瞬間亮了,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裴野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嚇破膽的光頭。
「誰敢攔。」
裴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直接。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