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一擋。」
「沖卡。」
「誰敢攔。直接撞過去。」
裴野冰冷的聲音,在馬達的轟鳴聲中,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狂暴。
大牛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他猛地踩下離合,右手將那根包著黑色膠皮的檔杆,狠狠地推入一擋。
「轟——!」
五百輛解放牌重卡。
在這一刻,仿佛一頭從長白山衝出來的鋼鐵巨獸,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粗大的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遮天蔽日。
整個省界收費站的地皮,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些原本囂張跋扈的稽查人員和地痞,這會兒全嚇破了膽。
他們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輛像坦克一樣碾壓過來的頭車。
「他媽的瘋了!快跑!」
光頭大吼一聲,連滾帶爬地往路邊的水溝里撲。
「咔嚓!」
收費站那根手腕粗的實木欄杆,在重卡的鋼鐵保險槓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
瞬間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濺。
大牛沒有減速。
卡車轟鳴著,直接碾過地上的木茬和鐵皮路障。
後面,五百輛重卡浩浩蕩蕩地跟進。
像是一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硬生生撕開了這條被地方保護主義死死卡住的經濟大動脈。
「扎胎!快放三角釘!」
幾個不要命的地痞,從溝里爬出來,從懷裡掏出成把的特製鐵釘,就往路面上撒。
「找死!」
裴野冷喝一聲。
他沒有讓大牛停車。
自己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
在卡車還在行駛的過程中,單手抓著後視鏡支架,縱身一躍。
皮靴穩穩地落在泥濘的公路上。
與此同時。
後面幾輛卡車上。
大牛帶出來的幾十個退伍老兵,像下餃子一樣跳下車廂。
手裡拎著沉甸甸的修車扳手和加長鋼管。
「弄他們!」大牛吼道。
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武術套路。
這些老兵在戰場上練就的,全是殺人的招式。
裴野一馬當先。
一個滑步躲開一個地痞揮舞的鐵棍。
左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化拳,一記狠辣的寸拳直接搗在對方的肝臟上。
「砰!」
那地痞眼白一翻,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口吐酸水倒在地上。
不到三分鐘。
那幾個試圖撒釘子的地痞,全被放倒。
大牛帶著人,用麻繩把他們捆成粽子,像扔死豬一樣,直接倒吊在收費站旁邊的幾棵楊樹上。
「繼續走。」
裴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翻身跳上還在緩慢行駛的卡車。
五百輛重卡的鋼鐵洪流,勢如破竹。
一路南下。
那些原本在沿途各個路口設卡、準備敲竹槓的不良人員。
遠遠地看到這遮天蔽日的車隊陣仗,和掛在車頭上那面迎風招展的「野秋物流」大旗。
嚇得連路障都來不及搬,直接棄卡而逃。
這不僅是一場物理上的沖卡。
這是裴野用絕對的物流霸權,向整個南方家電圈的地方保護主義,宣戰。
消息傳回南方。
那些聯合起來抵制野秋的國營家電廠長們,徹底慌了神。
他們坐在裝有空調的豪華辦公室里,看著手下傳來的加急報告。
冷汗濕透了名貴的襯衫。
「五百輛重卡?硬沖?這裴老二是不想活了嗎!」
一個大腹便便的廠長拍著桌子咆哮,聲音卻有些發虛。
「這要讓他把貨全鋪下去,咱們的廠子明天就得倒閉!」
他們終於意識到。
這個從長白山風雪裡走出來的男人,根本不按他們官場商場的套路出牌。
他玩的是叢林法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招,就像是個笑話。
迫於巨大的壓力。
南方某省的主管領導親自出面調停。
三天後。
羊城,白天鵝賓館最大的會議廳里。
「全國家電行業協調會」緊急召開。
圓桌旁,坐滿了南方各大老牌家電企業的負責人。
一個個西裝革履,面色陰沉。
裴野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山裝,帶著大牛。
大步走進會議廳。
在主賓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沒等那些老總開口打官腔。
裴野從腰間,拔出那把短柄獵刀。
「篤!」
一聲悶響。
鋒利的刀尖,直接扎進了名貴的紅木會議桌正中央。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芒,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全場死寂。
幾個原本想倚老賣老、壓制裴野的廠長,嚇得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開這個會。我只說兩點。」
裴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一。規矩,我來定。」
「全國市場,公平競爭。誰的貨好,誰的價格低,老百姓就買誰的。」
他伸手,拔出那把獵刀。
拿出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
「第二。」
裴野的聲音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會議廳里,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凍碎的森冷。
「誰敢再玩陰的。」
「敢在路上設卡,敢砸我的門市。」
裴野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死淵的眼眸,盯住那個帶頭抵制他的胖廠長。
「我讓他的貨。」
「連廠門。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