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德國。」
「去買一條。他們當垃圾扔掉的生產線。」
裴野的聲音，穿透了長白山呼嘯的寒風，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天後。
萊茵河畔的法蘭克福。
陰雨連綿，哥德式建築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有些壓抑。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一家豪華的私人商務會所前。
裴野穿著筆挺的黑色定製西裝，帶著老陳和三名法務，推門下車。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德國大眾汽車公司淘汰下來的一條第一代高爾夫生產線。
在德國人眼裡，那是過時的廢鐵。
但在國內這片汽車工業的荒漠裡，這就是能點燃火種的神器。
會所頂層的豪華會議室里。
長條形的橡木會議桌兩端，氣氛劍拔弩張。
大眾公司的代表，一個名叫漢斯的日耳曼中年人。
靠在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
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透著骨子裡的傲慢與輕視。
「裴先生。這條生產線，雖然退役了，但它的價值依然不可估量。」
漢斯操著一口生硬的英語。
「兩千萬馬克。」
「另外。我們有一個附加條件。」
他將一份厚厚的技術封鎖協議，推到桌子中間。
「整條生產線可以賣給你們。」
「但是。核心發動機的圖紙和燃燒室的專利技術，不在出售範圍內。」
老陳一聽，氣得臉都綠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不給圖紙？！那我們買一堆廢鐵殼子回去幹什麼！」
老陳用蹩腳的英語怒吼。
「你們這是明搶！這根本不是談判！」
漢斯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陳先生。請注意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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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國連合格的螺絲釘都造不出來，給你們圖紙，你們也看不懂。」
「這就是我們的底線。不接受，門在那裡。」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中國男人，在幾個德國高管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這人。
正是之前被裴野在地下車庫廢了四肢的周少的親哥哥，周公子。
京城某大院裡真正的核心子弟，手裡握著幾家大型合資車企的股份和批文。
「漢斯先生。這破爛，我出一千五百萬馬克收了。」
周公子大搖大擺地拉開椅子坐下。
目光挑釁地掃過裴野。
「至於圖紙，我們合資廠有國外的技術支持，不需要。」
周公子冷笑一聲。
「裴老闆。長白山的土特產賣得好好的，跑德國來收什麼破爛？」
他毫不掩飾眼底的怨毒。
「我弟弟的仇，我還沒找你算。」
「今天這條生產線，你連個螺絲帽都別想帶回東北。」
有官方合資背景的周公子入局。
漢斯臉上的傲慢瞬間變成了熱情的諂媚，兩人直接越過裴野，開始用德語低聲交談起來。
裴野坐在椅子上。
沒有暴怒。
也沒有像老陳那樣面紅耳赤地爭辯。
他深邃冷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在歐洲執行任務，這種噁心的官僚買辦，他見得太多了。
跟他們講道理，就是在浪費空氣。
裴野站起身。
「老陳，走。」
他連看都沒看周公子一眼，扣上西服的扣子，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周公子在背後發出張狂的笑聲。
「這就慫了？鄉巴佬！」
入夜。
法蘭克福的雨下得更大了。
萊茵河畔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頂層。
周公子穿著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跟國內通著越洋電話。
「爸，你放心。那條生產線我拿下了。」
「那個姓裴的泥腿子，被我幾句話就擠兌跑了。」
「等生產線運回去，咱們稍微包裝一下，以『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的名義報上去。」
周公子的聲音里透著貪婪。
「國家的補貼加上銀行貸款，至少能套出來三個億的現金。」
「到時候，咱們把生產線當廢鐵一賣，這錢咱們爺倆二一添作五洗乾淨……」
他得意洋洋地掛斷電話。
哼著小曲，端著紅酒杯轉身走向浴室。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周公子渾身猛地一僵。
手裡的紅酒杯「啪嗒」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殷紅的酒液濺了一地。
落地窗前的陰影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
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裴野。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風衣，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毯上。
那雙在黑夜中如同死神般冷酷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公子。
「你……你怎麼進來的！」
周公子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可是安保森嚴的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
裴野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過去。
軍用皮靴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走到周公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蛀蟲。
從風衣口袋裡。
掏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錄音機。
「咔噠。」
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清晰地傳出周公子剛才在電話里，那段關於套取國家補貼、洗錢出賣國家利益的狂妄計劃。
周公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知道。
這段錄音如果交到國內的中紀委手裡。
不僅他要吃槍子。
他那個身居高位的老爹，也得把牢底坐穿。
「裴……裴爺……」
周公子哆嗦著嘴唇，連滾帶爬地撲向裴野的褲腿。
「我錯了！我把生產線讓給你！」
「求你別把錄音交出去！」
裴野一腳將他踹開。
眼神冷酷到了極點。
他將微型錄音機。
隨意地扔在周公子的床頭上。
「退賽。」
裴野的聲音。
在奢華的酒店套房裡，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或者。」
他轉過身，走向那扇虛掩的落地窗。
「我幫你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