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們。賺中國人的黑心錢。賺習慣了。」
裴野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砸在京城車展廣場的水泥地上。
日本代表的臉瞬間脹成了豬肝色,卻被周圍群情激憤的老百姓擠得連連後退,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第二天。
《人民日報》等幾家重量級官媒,用整版篇幅報導了「野秋·征途」的降維首秀。
「民族工業的鋼鐵脊樑」。
這頂帽子扣下來,加上四萬五千塊的屠夫級定價。
「征途」轎車像一陣狂暴的龍捲風,瞬間席捲了整個中國的汽車市場。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向長白山。
白山屯的汽車總裝廠里,機器二十四小時轟鳴,三班倒的工人連吃飯都在流水線旁。
但。
樹大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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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屬於中國民營車企的狂歡,終於觸痛了那些把持著高額利潤的合資巨頭們的逆鱗。
一個月後。
野秋集團總部,會議室。
空氣凝重得像一塊鉛。
老陳把幾份加急電報狠狠拍在會議桌上,眼底布滿血絲,氣得手直哆嗦。
「裴總,出事了。」
老陳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咱們這批定好要下線交付的三千台『征途』。卡殼了。」
裴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說。」
「輪胎和汽車玻璃斷供了。」
老陳咬著牙,把電報推到裴野面前。
「咱們找的那兩家南方國營橡膠廠和玻璃廠,突然單方面撕毀合同。寧願賠那點違約金,也死活不給咱們發貨。」
大牛一聽,猛地站了起來。
「放他娘的屁!昨天我還跟那橡膠廠的王廠長通過電話,他說貨都在庫里壓著呢!」
「是在庫里壓著。」
老陳苦笑了一聲。
「但他們不敢給咱們發。」
他指了指電報上的一行小字。
「豐田和大眾那幾家合資車企聯手了。」
「他們給這些配件廠下了死命令。誰敢給野秋供貨,就永久取消他們的高價採購資格。」
「不僅如此,合資車那邊也開始降價了,雖然沒咱們低,但勢頭很猛,擺明了是要用拖延戰術,把咱們的資金鍊和信譽活活拖死!」
三千台車的違約金。
加上每天幾十萬的流水線停工損耗。
這招釜底抽薪,比當年的晶片斷供還要狠辣。
大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抽出後腰的看柴斧,「砰」地一聲砸在桌上。
「這幫孫子欺人太甚!真當咱們長白山的漢子是泥捏的?」
大牛紅著眼,轉身就要往外走。
「野子哥!我帶幾百個兄弟南下!去把那王廠長的廠子砸了!拿刀逼著他把貨交出來!」
「站住。」
裴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大牛的腳步硬生生釘在門口,滿臉憋屈。
「野子哥!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三千台車交不上,咱們野秋的牌子就砸了!」
裴野放下搪瓷茶缸。
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
裴野的聲音很平淡,沒有暴怒,也沒有慌亂。
「那幾個配件廠,連年虧損,靠著合資廠的訂單吊著半條命。」
「他們是怕死。不是找死。」
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看向沈念秋。
沈念秋坐在旁邊,手裡翻看著帳本。
這段時間,她已經把野秋的財務大權梳理得井井有條,儼然有了大集團CFO的氣場。
「念秋。帳上還有多少能動的現金?」
「加上咱們在香港股市收割回來的美金,換算下來。」
沈念秋手指飛快地敲擊著算盤。
「能抽調兩點五個億。」
兩點五個億!
這個數字在1990年,足以買下半座中等城市。
「好。」
裴野走回辦公桌,拿起桌上的紅色搖把子電話。
他眼中閃過一抹如同西伯利亞冰原狼般的殘酷鋒芒。
一周後。
南方某省。
紅星橡膠總廠。
廠長辦公室里,王廠長正焦頭爛額地對著幾個催債的銀行主任作揖。
這廠子雖然拿著合資車的訂單,但回款周期長得離譜,廠里連工人的工資都拖欠了半年。
「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裴野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帶著一身北方的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大牛和幾個法務人員。
王廠長愣住了,看著裴野那張冷硬的臉,心裡打了個突。
「裴……裴總。您怎麼來了?咱們那合同……」
裴野沒等他說完。
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從大牛手裡接過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王廠長面前。
「我不是來求你發貨的。」
裴野掏出一根煙點上,青煙在冷氣里散開。
王廠長哆嗦著手拿起文件,看清上面的標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關於全資收購紅星橡膠總廠及下屬玻璃廠的決議》。
上面,已經蓋著省國資委鮮紅的公章。
「這……這……」王廠長聲音劈叉,指著文件,「我們廠雖然虧損,但也是國營大廠,你怎麼可能……」
「我替你們還清了所有的銀行爛帳。」
裴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順便,往省財政的帳戶里,打了一千萬。」
裴野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破敗的廠區和那些面黃肌瘦的工人。
「想斷我的供?」
裴野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那我連你們的源頭。」
「一起買下來。」